第254章(2/3)
又或者他提前写信去长安?这些时日学到的东西,确实能总结提炼成书,可那不是他的功劳。既然祝娘子没有公开说自己是书肆东家,他便不能替人家说。想来想去,还是得等学堂办完了,先与祝娘子商议,把稿子写完,请她审过,再送到最近的货栈去投递。
祝明璃也顺着她的话,开玩笑道:“你要下什么赌注?”
徐县令道:“就在衙门口!”
徐县令更能理解学艺的人的心思,他道:“自然有,娘子得好好筛一筛了,得先挑那些机灵的、能教出来的。”
祝明璃有些意外:“可有人愿意来学?”
他忍不住想,这事若是做成了,是不是能在研讨会上说道说道?文萃报上会不会出现他的事迹?造水车、建榷场、修路这些他没帮上大忙,可建学堂自己总该能在祝娘子后头挂个名罢?
祝明璃也不耽搁,随口叫了个人,让他去把匠人们集合起来准备出发,又问徐县令:“他们现在在何处报名?”
她道:“那我便先去忙了,要当老师了,总得理理怎么教。”说罢大步流星地跑了。
显然,这不是祝明璃想问的:“除了这个呢?”
之前水车的小模型就搁在后衙,一直没人动,仿佛某种勋章。祝明璃走过去,大家见了她,大伙儿连忙作鸟兽散,唤着“娘子”。
阿八吓了一跳,忙问:“何事?”
徐县令觉得她问了个很费解的问题。虽都是书肆一份子,但徐县令是学子,祝明璃是东家,心态不同,看事情的角度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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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八很是疑惑,只道:“因为娘子让我去,我便去了。”
虽说“苦学”向来是受人推崇的,可那对意志是极大的考验。祝明璃想着,日后节度使还要建水车,到那时这些人应该已学了些基础,便可以上午继续学,下午做点小件杂件换口粮。
可开头总是难的,她有时会想,自己许是在长安呆久了,许多事都太顺当,如今一遇着可能不顺的,便忍不住发愁。
祝明璃从厢房里出来,蹙眉道:“衙役虽告知了百姓,可寺庙那边修整好了吗?”不说多好,蛛网落灰总得打扫干净。
到时候书肆里的老熟人见了,定会大吃一惊,抓耳挠腮地想写信来问。
祝明璃摇头轻笑:“哪有那么快,还有几日呢,只是有一事不解。”
那破庙并不大,可她担心连那点地方都挤不满。眼下鸣沙县急需劳力,她拿不出多余的粮来给来学手艺的人,不能像田庄那样,让人吃饱了肚子再安心学,这无疑是桩艰苦的事。
阿八在祝明璃手下,时常显得有些呆呆的。她个头高,又强壮,埋头于手艺,不像喜娘、焦尾、绿绮那般能言善道。
徐县令有些摸不着头脑:“已经洒扫干净了呀。”
阿八也回过头来,问:“娘子,难不成是教木工活儿的事?”
这回她回鸣沙县,木匠、石匠、铁匠都跟着来了。他们要做老师,且榷场那边开了头,已形成流水线,余下的匠人留在那儿足够应付。
她打算先洗漱休整几日。这些日子一直忙着,没好好歇过,如今也该听阿八的建议,放松放松。
人未至,声先到:“什么时候开讲?我也想去听一听,看一看。”
祝明璃住在最里间,匠人们在外院,听到娘子叫他们起来,便麻利地过来了。
听他这口气,似是来了许多人。
阿八道:“这倒没想好。”她环顾一周,“若是我输了,将这水车模型从后衙搬走,不再吹嘘我的本事。若是娘子输了,那娘子便答应我少担忧些,您才二十六,怎么一副老成的模样?若是旁人这个年岁做出这些事,早被人夸年少有为,名满长安了,可娘子总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祝明璃抬脚往后衙去,这边正热闹着,阿八在给大家讲榷场那边的情形。
祝明璃摇摇头,回了厢房。
阿八见她不恼,也松了口气,心想自己方才真是没大没小,暗暗捏了把汗。
徐县令解释道:“那地方在城南,虽有些脏乱,平日却也有人去歇脚。衙役一说要拿那寺庙做学堂,教大家木匠、铁匠、石匠的活计,百姓们便齐齐整整拿着扫帚、簸箕、木铲去了,今儿一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阿八是祝明璃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说这些俏皮话,自然是逗她开心。
徐县令对这桩事满怀激情,且极为乐观,祝明璃却相反,她不确定学堂能招来多少人。
本打算三日后才去张罗学堂的事,不想徐县令做事风风火火,不愧是当初打豪强那般利落的人,第二日,他便跑到后衙来了,激动地对祝明璃道:“祝娘子,学堂那边我已起了头!”
既能帮着做些活,提供些基础的流水线物件,也能让他们明白手艺可以填肚子。
阿八这才明白过来,笑道:“娘子,这世上的活计就没有轻松的。穷人讨活路,向来艰难,只要有一条路走,我们便会咬着牙一直走。娘子若是担心学堂招不到人,那大可放心,这里不是繁华的长安,可也正是因为不是长安,来学手艺的人会更多。娘子若不信,便与我打个赌,且到那日再看。”
祝明璃很是惊讶,衙役大多被派去榷场忙活了,按理不该一日就把那么大的寺庙打扫干净。
此刻说出这番话,着实让祝明璃吃了一惊。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最后只化作一个舒心的笑容,肩头也松了下来:“好,我答应你。”
祝明璃问:“当初我让你学木匠,这行当少见女匠,不容易。那时你瘦瘦小小的,是怎么吃下那些苦的,坚持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