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1)

    他身边雅子夫人只看了一眼就捂着嘴干呕起来,降谷零赶紧示意服务员扶住她,带她去旁边歇着。

    这位温泉旅馆的老板娘嘴唇开合了几次,像是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靠在服务员肩膀处闭上眼睛。

    降谷零皱着眉环视四周,其他人的脸色也并不好看。他只好亲自拿出手机报警。

    待到阳光穿透云层,投射到温泉旅馆的庭院中时,两辆笨重的警车才爬上了崎岖的山路,在旅馆前嘎吱一声停下。

    车门打开,率先打开车门跳下来的是身材健壮的大和敢助。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在下车后迅速扫了一遍旅馆周围的环境,这才让开车门。

    在他身后下车的是一个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

    对方身姿挺拔,穿着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围着素色围巾,面容沉静,脸上留着两撇小胡子。一双微微上翘的双眼,让他在不说话时面相显得有些严厉。降谷零从资料里见过这个人的照片,如今当面见到,发现与照片确实相差不多。

    此人即是诸伏高明。

    “我们是长野警署的警察,我是大和敢助,这位是警部补诸伏高明。”大和介绍道,“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发现生了命案,案发现场在哪里?”

    “在这里,请跟我来。”降谷零见服务生看起来脸色依旧不太好看,老板娘又实在无精打采,便主动揽过了与警察接触的工作,将两人引进旅馆。

    路上降谷零尽可能简洁地解释了旅馆里发生的事情,诸伏高明微微颔首,与大和敢助一起带领着长野警署的警察们一同赶往案发现场。

    之前还睡着的人这时也都被叫了起来,客人们和旅馆内的员工都站在一起,气氛压抑得令人恐惧。

    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穿上鞋套,又将手套戴好,走进那间和室。

    现场勘查细致而漫长。

    降谷零有心帮帮忙,最后却没有动作,只是站在人群中看着长野县警有条不紊的收集案发现场残留的线索和证据。

    他应该先一步潜入山崎雄三的卧室里看看有没有和组织有关的信息的。降谷零扼腕。

    他原本想着先在外围调查一番,确定旅馆内的形势和人员分布再动手,没想到只是一晚而已,就已经出了意外。希望他还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与反思的降谷零不同,苏格兰在诸伏高明走进来的那一刻就开始缓缓后退,将自己藏在了人群中。

    他不是很想和诸伏高明在案发现场见面。

    昨日在墓园擦肩而过就已经很危险了。连续两次在敏感的地方碰面?他可不想去挑战兄长的记忆里。

    更何况,为了能让他在长野行动方便些,贝尔摩德没用上人皮面具,硬要看的话,也是能看出来如今的脸和哥哥的一点相似的……

    苏格兰心虚不已。

    虽然他知道世界上面容有一点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可他在兄长面前始终气弱,根本没有一点底气可言。

    正好此刻旅客们都被警察送到大厅里休息,苏格兰从善如流跟着大部队前进,离开了案发现场。

    死者的房间最终只留下长野县的警察。

    在痕检的同事们有条不紊收集证据的同时,诸伏高明微微弯腰,目光注视着死状可怖的尸体。

    他仔细查看尸体脖颈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又叫来法医科的工作人员,叫他们测量创口的深度和角度。

    “伤口很深。”随行法医说,“应该是一口气砍进去的,如果凶手不是身量较矮的成年男人的话,就应该是个有些力道的女人。这个伤口角度,凶手的身高不会太高。”

    诸伏高明点点头。

    他的视线在痕检工作时扫过整个房间,从歪斜的障子门到打翻的茶具、凝固的血泊,以及紧闭的窗户。

    “连窗户都被闩住了啊。”大和敢助站在他身侧这么说。

    “是密室。”

    “但很奇怪,如果是密室,不应该把现场伪装成自杀什么的吗?这么惨烈的现场,看一眼就知道是他杀,有什么设计成密室的必要?”大和敢助一边说,一边拍上诸伏高明的肩。

    高明顺着他的力道去看被毁得彻底的障子门。

    他们询问过死者的妻子,知道这是客人们撞出来的,不然打不开房间门。

    “那就说明这个房间的密室不是凶手制作的。”诸伏高明重新将目光投向死者。 “想要闩住房门,首先要有门闩才行。和屋都没有门锁,想要锁门只能自己安装门闩。”

    准备得这么齐全,只能是死者山崎雄三自己做的。凶手最多利用了一下已有的东西。

    “居然要装门闩,他这么担心别人进自己房间吗?……还是说要隐藏什么。”

    诸伏高明没说话,只是走到死者的房间隔间,拉开紧闭的另一侧障子门。

    里面应该是死者办公的地方,摆着一张桌子和配套的座椅,还有一台电脑。

    诸伏高明的手指划过书桌,意料之内的没有任何灰尘,看起来这里确实经常被使用。他试着拉开抽屉,没拉动。抽屉也已经上了锁。

    电脑桌边是占地面积很广的书架,但上面却没放多少书籍,而是零零碎碎摆了一些瓷瓶、盆栽之类的观赏品,看起来是被当成了博古架用。

    书房内没有被打乱翻找的痕迹,看来凶手不是为了钱财或者别的什么杀人,那就要思考仇杀或者情杀了。

    门闩和窗闩是为了防备仇家吗?

    在高明思考的时候,大和敢助已经开始指挥着人去询问当时发现现场的诸多围观群众的口供。

    待问到雅子夫人时,诸伏高明插嘴道:“冒昧一问,夫人是否拥有书桌抽屉的钥匙?”

    女人摇了摇头。 “雄三一直不让我进他的书房的。我也不知道他将钥匙放在哪里。”

    诸伏高明只好自己找。

    最终,他在死者屋中衣架上的外套口袋里找到了抽屉的钥匙。

    打开抽屉,里面是整理好的账本、一些写着字迹的纸,以及被压在最底下的一张合同。

    诸伏高明略翻了翻账本,就先放在了桌子上,先将合同抽了出来。

    这是一张温泉旅馆的地契。

    但很奇怪的是,上面签下的名字并不是山崎雄三,而是“田中信介”。

    大和敢助在高明抽出那张纸之后就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皱起眉头。 “山崎不是老板?还是改名字了?逃犯?”

    大和敢助怀疑也是诸伏高明的怀疑。这种从形式到名字都和本人不同的签名,内有隐情的概率很大。

    不过……

    高明抬头瞥了一眼紧张望过来的山崎雅子。

    “也有可能是代理。”

    也就是公司法人与公司实际执行总裁不是同一个人的意思。

    “这样的小旅馆,也要有法人吗?”大和敢助不太信这个。所以他招手让技术人员过去查查合同上这个田中信介的背景。

    诸伏高明将合同递了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技术人员多方进行调查,一部分人开始处理死者书房内的电脑,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能帮助他们找到凶手的消息;一部分人则去调查地契上签下的新名字。

    “基本可以确认死因,诸伏警部补。”法医抬起头说,“凶器是身侧的柴刀,但没有提取出指纹,凶手杀人时应该带了手套。”

    调查死者身份的技术警察也在这个时候走了回来,对两位汇报出了调查结果。 “死者山崎雄三,青森人。之前的经历我们没查到,但他十二年前来到长野,并在这里开了一家温泉旅馆。有一个儿子,如今正在读高中。”

    “有仇家吗?”大和问。

    “没有。”小警察摇头。

    “这家旅馆建立在山脚,周围没有多少邻居。每个月他们会统一采购生活用品,或者让儿子放学时带回来。平日旅馆中需要的菜食都由专门的店铺送货上门。和其他人接触并不多。”

    “我问了雅子夫人,死者多数时间都是留在旅馆里的。就算出去也只是和朋友去山里野钓,再就是淡季会一家人出去旅游。死者的社交圈很窄。”

    “那就难办了啊。”大和敢助道,“高明,你是怎么想的……高明?”

    诸伏高明停驻在门闩边。

    用来做门闩的木头实在很粗,以至于障子门都撞歪了也没能把门闩撞断。后来人是把手透过坏掉的障子门、卸下门闩才进的屋子。

    所以那门闩现在就立在门框处。

    门闩的一端,靠近门框内侧的位置,正方形的棱角边缘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凹陷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怎么起眼。

    那看起来就像是使用过程中留下的一点坑坑洼洼的“磨损”,却吸引了诸伏高明的目光。

    因为他在榻榻米的缝隙里捡到了一根……鱼线。这根鱼线的一端系成了很大一个环。

    “看这个。”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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