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二：沸水(2/2)
“嗯，在家里的时候，我不会那么做。”
习岚柔余光瞥见他，没有停，继续上课。
挂了电话，习岚柔说：“我要去上课了。”
方旭川回想当时的场面，再次被气笑了。
确实是一个人……
离婚前那么殷勤，又是送回家又是来找他质问，现在怎么不在她身边了？
下了课，小朋友背着琴走了。习岚柔一边收谱子一边说：“你站了多久？”
门半开着，习岚柔正在给一个小朋友上课。小朋友大概十来岁，抱着琵琶坐得笔直，弹得断断续续。
习岚柔说：“再来一遍，这次慢一点。记住，不是弹得快就好听。有时候，慢下来，音才能出来。”
“你以前没和我说过……”
习岚柔眼睛中闪烁着些许诧异，她顿了顿，张口：“怎么突然这么想？”
习岚柔心跳快了点，嘴上还是凶凶的：“自己买票！”
两人都笑了。很浅的笑。
她说完就走，走到一半又回头说了一句：“不准迟到！”
习岚柔狠狠瞪了他一眼：“反正我没有，谁知道你有没有？”
“公司新来的同事，估计是没贴抑制贴留下了一点信息素，他是男的，现在跳槽去了别的公司。”
“慢下来，音才能出来。”
习岚柔本来气得好端端的，听见这句，蓦地眼眶红了：“……早干嘛去了。”
奇怪。
不过也是，都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好歹也一起过了六年，何必闹得那么难看呢。
方旭川垂首看着她：“托你侄子的福。”
这个疑问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不会让他立刻去找她，但会让他反复回想那段婚姻，她说过什么，他没听懂；她想要什么，他没给。
不是因为有了别人。那问题在哪里？
“陪人来的。”
冷静下来，他想，如果不是喜欢上别人的话，那她为什么要离婚？
“嗯，没有……为了别的作用。”
“哪句？”
“那oga的信息素是怎么回事？”
回去之后，他又在想那个问题：那个姓肖的alpha呢？
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上楼，走到302教室门口。
“你说的那句话。”
习岚柔抿着嘴唇：“那我和你……口中的信息素……”
他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有些紧。
方旭川摸了一下后脑勺：“没时间剪。”
一个月后，有一天下午没事，方旭川开车到了习岚柔任职的琴行楼下。
再次相遇，他们都没有离婚时的冷漠和疏离，谁都没想到两年的时间会让人变得这么大方。
他想起离婚前那一晚，那个alpha跑来质问他，他以为那是示威，结果居然是习岚柔那个在国外长大的侄子？
“什么？”
方旭川眉眼温和地说：“只是想告诉你，我误会了你，想和你道歉……对不起。”
沉默了几秒。
方旭川握住她的胳膊，把人拉住：“先等等，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生气。”
方旭川看她沉默，松开了她的胳膊，垂下手捻了捻指尖，问道：“后面你还有演出吗？我能来看吗？”
习岚柔说：“你头发有点长了。”
侄子？
习岚柔面子上过不去，羞耻地转过身：“哼！我不和你吵架，我走了，以后你别来了！”
习岚柔转动上半身仰头看着他，带着些小脾气问：“那你要干嘛？”
习岚柔看着他，没说话。
方旭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注意到她是一个人，没有那个alpha陪着。
“哦。那我先走了。”
“你……要是有空，可以来听听。我在三楼302教室。”
方旭川没有去302教室，他站在原地喝完了那瓶水，然后走了。
“她那个alpha朋友呢？”方旭川问。
习岚柔小声嘀咕：“你不是听不懂这些吗？”
“地下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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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习岚柔听到这个词，有些恍惚，她多久没听见他这么说了。
“听出什么了？”
方旭川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自问怪圈里，直到他沉沉入睡。
方旭川带着些调侃轻松地笑了：“习岚柔，和小孩联合起来骗我，也就是你了。”
“听不懂不能听吗？”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我又不全是为了听曲子来的。”
方旭川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习岚柔啊习岚柔，你到底在做什么？
这是习岚柔第一次听说他会用这种东西，很难不意外：“为什么？beta不是没有特殊时期吗？”
他骤然有些怨念，很快就收敛。
方旭川态度坚定地摇头：“没有，我不做那种事。”
习岚柔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开车来的？车停哪了？”
方旭川点了下头。
习岚柔愣住了，随后面色胀红，有些羞恼地说：“你又没好好问肖显，我哪知道你都认不出来他！”
方旭川好像自言自语地说：“我在想，以前很多次，我做决定还是太仓促了，说的话也是……”
他横竖想不通。
“那是人工信息素制品留下的，oga的抑制剂中也有类似的成分，我偶尔的偶尔，会用一用那种东西。”
“你怎么在这？”
“一会儿。”
凭什么呢？凭什么你为了他离婚，现在他却不在你身边呢？那我们变成这样算什么呢？
朋友说：“挺好的啊，在琴行教琵琶，忙得很，一个人过得挺自在的。”
方旭川靠在门框上听了一会儿。
“什么alpha？哦你说的那个，不会是她侄子吧，早回国外了，你不知道？”
“怎么总是这句话。”
“调节情绪，不过是个烂方法。”
“不过……我们的婚姻变成这样，确实不是因为其他人的介入，是吗？”
“嗯。”
习岚柔的手机响了，她说“等我一下”，走到一边接电话。方旭川听到她说“下节课的学生到了，你先让她练一下音阶，我十分钟就回来”。
他给共同朋友打了个电话，假装闲聊，问了一句：“习岚柔最近怎么样？今天碰见她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