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1/1)

    “咳咳。”

    “阿渊!”

    屋内传来了黎渊的咳嗽声,万俟奕阳顾不得追问白舒意,慌张跑回里屋,掀开床帘,将伏在床头咳的难受的黎渊抱起,“怎么样阿渊,还难受吗?”

    黎渊白着一张脸,没什么血色,摇了摇头,沙哑着声音,“还好。”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万俟奕阳用指关节轻轻擦去黎渊刚刚因为咳嗽溢出来的泪珠,不自主带了点责备,“早知道我就不让你多管闲事,把身子都拖累了。”

    “怎么能说多管闲事,咳咳。”黎渊看着外面的几人都走了过来,只得轻轻推开万俟奕阳,“总要有人做的,只是我遇上了,做不到袖手旁观。”

    “你这身子跟破布一样,他或者我给你的药顶多是打个不太牢固的补丁在上面,注意一些,不然我怕你走不到泉州。”白舒意把一瓶药丸递给万俟奕阳,“这是养身子的,针对这个毒的药明日送来,药性不相冲,可以混着吃,你先拿着吧。”

    “谢谢神医。”万俟奕阳语气里面多了几分尊敬。白舒意挑挑眉,躲在黑纱下的脸让他们看不清表情,但总能感受出他心情还不错。

    “舒意。”黎渊叫住转身要离去的白舒意。

    “哦?”

    “……算了。”他想问白舒意的那句话什么意思,但是顾及着这么多人在现场,只能吞了回去。

    “那我走了。”

    江上燕赶紧从袖子中取出钱袋双手放在白舒意的手里,“谢谢神医救命。”

    “小事。”白舒意掂量掂量,“太多了,夫人。”

    江上燕赶紧解释,“不多不多,多亏您救了小黎,小黎一条命比这些重要的多。”

    “那也不必这么多……”

    屋子里面顿时多了很多客套话,这时,万俟奕阳突然插嘴进来,“拿着吧,我和阿渊以后麻烦你的地方多了去了。”

    “额。”江上燕语塞。这话是这么说的吗?

    “那我就拿着了。”白舒意笑答,“看来令公子倒是没拿我当外人。”

    “那是自然!”万俟奕阳满嘴答应。

    白舒意看了眼黎渊,便转身出去了。

    黎渊见万俟奕阳这么给面子,还有什么不懂,他想给万俟奕阳一点心照不宣的感谢,可在这么多人面前总是放不开。于是他思考片刻,在被子下面轻轻捏了捏万俟奕阳的腿。这双腿覆盖着肌肉,还蛮硬的,让他下不去手。所以黎渊便加大了力气,毕竟手感不错。

    下一秒一双手就伸了过来,握住了黎渊微凉的手指。万俟奕阳嘴上还在跟江上燕说着话,手却轻轻捏了捏黎渊的手,像是在阻止不听话的稚嫩孩童。

    “乖,神医说了不行。”应付过江上燕,万俟奕阳凑在他的耳边跟黎渊说,“别勾我。”

    带了点沙哑的声线刺激的黎渊耳朵一麻,他下意识抬眼,却见万俟奕阳鬓边隐隐泛着点晶莹的汗珠。

    他赶紧低下头,如同蚊子一般呢喃,“我不是这个意思……”

    万俟奕阳没脸没皮,带了一点贱气,轻轻扯了一下黎渊的脸蛋,“嗯,阿渊心思纯洁,可我是。”

    江上燕见两个孩子有事要说,便带着人出去了。黎渊余光看见屋内没人,这才拉住万俟奕阳的手,不大好意思,“神医说不许,但应该没大事的吧,奕阳你若是……”

    “啪!”黎渊话没说完,万俟奕阳便给了自己一个巴掌,这把黎渊吓到浑身一抖,“奕阳!”

    万俟奕阳抓住他想抚摸自己脸庞的手,一脸真切,“阿渊,我嘴不老实,该罚。”

    “啊。”

    “我说那些只是跟你调情,想看阿渊害羞的样子而已,你不要多想。我要的是阿渊这个人,不是任何。阿渊下次再不心疼自己的身子,我就接着打我自己,阿渊肯定会心疼对不对?”万俟奕阳把那只手放在嘴边,轻吻了一下手心,“所以,阿渊再说一遍。”

    黎渊手心一热,耳根红了个透彻,真遭不住。他可以抵抗任何笨拙或者精巧的勾引,但万俟奕阳是全然把心给了自己,让他心甘情愿随他意。

    “不,不说了。”

    万俟奕阳揉了揉他的头发,“真乖,睡吧。”

    黎渊还想再说什么,万俟奕阳的巴掌自己摆在了自己的脸旁,仿佛下一秒就要抽上去。黎渊只能把话咽下,“好,我睡。”

    “乖阿渊。”

    “那我睡醒可以找慧慈玩吗。”黎渊躺下去,任由万俟奕阳动作,“我好久没逛过扬州城了,只在楼内看看,不出去。”

    黎渊裹着被子,头发乱乱的,手举在胸前,小心翼翼跟他讲话。一双眼睛领着他,容不下其他人,万俟奕阳心软了大半,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只能说嗯。

    “好好好,都由你。”

    “二十四桥明月夜!”

    琉璃灯和星光月光一起在河上投下一池金子般的光斑,画舫过处再搅碎它们,琵琶声与酒香缠绕着花楼的窗棂,不知道是谁家的酸臭秀才在楼下举着酒杯大喊前人的诗句,却惹得黎渊捂唇发笑。

    “你这还挺热闹。”

    “还行吧,每个晚上不都这样?”慧慈把杯子递给黎渊,“瘦西湖好看吗?”

    黎渊点点头,跟着他一块倚在窗前,看着外面粼粼的波光,“好看,跟别的地方的水都不一样。”

    “茶?我还以为你会给我酒,毕竟都在这种地方了。”黎渊喝了一口有点惊讶。

    “不给你这个,旁边你这位可就要发疯了。”慧慈指了指站在一边的万俟奕阳,“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跟偷东西一样?”

    确实,万俟奕阳跟黎渊进门的时候,就下意识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一直紧盯着地上,甚至是拽着黎渊的衣角上的楼。现在都在屋里了,还背对着门,好像墙上那两幅故作风雅的画多漂亮一样。

    “不知道。”黎渊摇摇头,“也许是奕阳文意大发?”

    万俟奕阳听见了,赶紧点头,“可不是,一看慧慈你就是个文雅人物,这画真漂亮,不知道是哪位大家的作品?”

    “原来墙上有块血迹,就街对面随便买了一幅挡挡,便宜。”慧慈眯着眼睛看他,直觉不对。

    不过他没有多想,万俟奕阳的想法让他不理解的时候也不少。慧慈只是拉着黎渊说话,“你找我什么事?”

    黎渊把今日在街上听见的童谣复述给他听,“我觉得很奇怪,哪有冬天下雨夏天下雪的,又哪有北斗吞噬金乌的说法?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

    “我来查。”慧慈一口应下。

    “可万一是我想的太多,还要劳烦你的人脉……”

    慧慈拍拍他的肩膀,“你啊,就是想太多。”

    黎渊一愣,随后想开一般,勾起嘴角,“是,是我想太多,多谢慧慈。”

    “小事。”

    两个人正说着话,吹着晚风,听听楼下的靡靡之音,居然也有点趣味在里面。

    “知墨呢?”

    “楼下送菜,楼里人手不够,雇人还要钱。”慧慈喝了口酒,没往心里去,反而只顾着关心黎渊,“吃了没。”

    正巧,这时门被敲响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楼主,奴家来送晚饭了,您吩咐的鳜鱼今日很不错。”

    慧慈打趣,“还真巧,刚说就来了,我听万俟奕阳说你就爱吃鳜鱼,就吩咐人备下了。”

    “正是,多谢慧慈。”

    二人一道去门口取吃食,却见万俟奕阳僵硬着身子,背过头,一动不动欣赏那副毫无美感的画。

    慧慈看了一眼,“文曲星下凡摔到脑子了?”

    “不懂。”黎渊摇摇头。

    二人打开门,门外穿着红裙子,满头珠钗的姑娘浑身香香地走进来,看见黎渊,“公子可真俊。”

    “姑娘说笑了。”黎渊谢过。

    那姑娘扭着腰把托盘放到桌上,下一秒却惊呼出声,“哎呀妈呀,咋是你啊,少侠你又来了?”

    “啊?”黎渊和慧慈跟着姑娘的手指一起看向万俟奕阳。

    万俟奕阳僵硬着身子,一点点转过头,声音都透着一分僵硬,“姑娘你认错人了……”

    “那我有啥认错的啊,可不就是你!”姑娘叉腰,“喝的醉醺醺的就来找人,你找娘子为什么来花楼找,大闹我们这,我可没忘!”

    黎渊眯起眼,“敢问姑娘是什么时候?”

    “我想想,大概快到冬天的那个时候,有点凉飕飕的,他就来我们这了。”

    黎渊眨了眨眼,估摸一下,那可不就是自己离家出走的时间?

    “哦?”

    而就在这时,知墨也端着几盘菜挤了进来,看热闹不嫌事大,“泥中荷说,在幽州的时候,万俟奕阳也让他带着去花楼来着,厮混了一晚上,花不少银子。说是花楼还不够,隔壁楠风馆都送了人来,何其潇洒。”

    慧慈挑挑眉,看着僵硬无比的万俟奕阳,再看看神色不明的黎渊,还是没把话说出口,只是拍了拍黎渊的肩膀,“先吃饭,吃饱了揍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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