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1/1)

    “这不可能!预算里根本没有这项开支!”角都的咆哮声震得门框发颤。

    “这是必需品!雨隐村的防御工事必须加固!”小南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阿墨推门而入,正好看见小南手中的纸剑已经凝聚成形,而角都则死死护着身后的保险柜,幽绿色的眼睛里全是守财奴特有的顽固光芒。整个办公室仿佛被低气压笼罩。

    角都瞥见阿墨出现,像是找到了救星——或者说,是找到了一个可能理解他“苦衷”的人。他立刻指着小南,对阿墨控诉:“你来得正好!她又要乱花钱!”

    小南气得脸色发白,手中的纸剑嗡嗡作响:“阿墨,你评评理!不过是申请一笔合理的军费,他居然连一个子儿都不肯批!”

    角都寸步不让,声音里带着痛心疾首:“每一个子儿都要花在刀刃上!你那个方案完全是浪费!你知道一个s级任务的钱要冒多大风险才能赚到吗?!”

    角都的视线紧紧跟着阿墨,尽管当上雨隐村财务部长后,每天数钱数到手软的愉悦确实冲淡了些许对阿墨的恐惧——毕竟掌管一村财政的满足感是实实在在的,他这辈子还没经手过这么多钱。但此刻见阿墨迟迟不表态,那份深植心底的不安又渐渐浮现。

    他看着阿墨站在小南身旁的模样,想起这两人平日的关系显然比自己亲近得多,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该不会……阿墨是来帮小南要钱的吧?这个念头让他背脊发凉,连带着数钱时的好心情都散了大半,眼神不自觉地流露出惶恐。

    而阿墨的暗金色瞳孔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缓缓流转,最终定格在角都那写满“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固执脸上。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听不出喜怒。

    “角都……”

    就在角都因为这声呼唤而微微分神的刹那,他身后突然一空!角都猛地回头,只见那个沉重的保险柜不知何时竟已到了阿墨手边,而阿墨正将其推向小南!

    ! 角都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完全没察觉到阿墨是何时、如何动的!这种完全超出感知的能力,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等等!”角都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把保险柜抢回来。那是他的钱!他的命根子!

    一只冰凉的手轻描淡写地按在了他的手腕上,阻止了他的动作。阿墨甚至没用什么力气,角都却感觉整条手臂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角都,”阿墨的声音贴近他耳畔,低沉而带着一丝蛊惑,“守财固然稳妥,但真正的财富,在于流动。只有敢把饵撒出去,才能钓回更大的鱼。这笔投资,不会让你亏的。”

    他靠得极近,黑袍的布料几乎擦过角都的皮肤,那非人的气息笼罩下来。角都的身体僵住了,一半是因为对阿墨根深蒂固的恐惧和对其力量的忌惮,另一半则是因为这过于近的距离和那话语中隐含的、仿佛分享秘密般的意味。他清晰地意识到,阿墨完全有能力用更强硬的手段,但现在却选择用这种方式“说服”他。

    角都挣扎了片刻,最终,对阿墨的畏惧和那一点点被特殊对待的异样感压过了守财的本能。他极其不甘心地、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但眼神还死死黏在保险柜上,仿佛被割了一块肉。

    阿墨见他妥协,便松开了手,转身便不再在意。角都揉着被按过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缕冰冷的触感。他看着阿墨那漠不关心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既心疼他的钱,又对阿墨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时而难以捉摸的行为感到一丝莫名的……在意。

    血腥与狂欢

    地下深处,一间隔音极好的密室外就能听见飞段兴奋而癫狂的笑声。当仪式接近尾声时,阿墨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立在房间角落,无人察觉他是何时到来的。

    映入他眼帘的,是飞段大笑着将黑棒捅进自己身体的场景,而对面那个恶贯满盈的死刑犯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整张脸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外围观刑的受害者家属们死死盯着这一幕,当看到仇人在痛苦中慢慢断气,他们眼中涌出混杂着泪水与扭曲快意的光芒。直到飞段给予最后一击完成仪式,压抑已久的欢呼声瞬间爆发:

    “邪神教万岁!飞段大人万岁!”

    飞段站在狂热的声浪中,任由信徒为他擦拭血迹、递上干净衣物。虽然这不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崇拜,但内心深处那份隐秘的满足感依然在滋长——比起过去人人避之不及的待遇,现在这样似乎也不错。

    待人群散去,阿墨才从阴影中显现,目光扫过飞段还泛着红晕的脸颊。

    “看来你适应得不错。”

    飞段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这些年对阿墨的恐惧虽稍减却未消。他强作镇定地轻哼:“本大爷才没觉得高兴!”

    暗金色瞳孔里掠过一丝玩味,阿墨轻笑:“我都没提‘高兴’二字。”

    “你——!”飞段顿时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地挥舞着还沾血的三月镰,“少在这拐弯抹角!到底来干什么的?”

    阿墨不紧不慢地靠近,指尖轻拂过三月镰锋利的刃口,在飞段骤然紧绷的注视中低语:“来看看我们受欢迎的飞段大人,需不需要帮他的信徒们……安排下一场仪式。”

    飞段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因牵动伤口而倒抽一口冷气。他低头看去,只见腹部被划开一道不浅的口子,鲜血正不断渗出。这是刚才处决那个拼命反抗的死囚时,不小心被对方的暗器所伤。他满不在乎地抓起衣角,试图用布料的压迫来勉强止血。

    “别动。”

    阿墨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一只冰凉的手已经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他整条手臂瞬间僵住。下一秒,飞段感觉腰腹一凉,阿墨不知何时已经阴影利刃划开了他伤口周围的衣物,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装着幽蓝色药膏的罐子,正用指尖剜出一大块。

    处理伤口的过程与其说是温柔,不如说是高效得近乎冷酷。那带着凉意的指尖精准地清理、上药、按压,动作快得让飞段几乎感觉不到预想中的剧痛,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被非人存在触碰的战栗感顺着脊柱爬升。

    “啧,这点小伤对本大爷来说算什么……”飞段强撑着嘴硬,试图驱散那莫名的心悸,身体却违背意志地僵在原地,任由对方摆布。

    阿墨没有理会他的废话,只是专注地完成手上的工作。当最后一点药膏抹匀,他用绷带利落地包扎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做完这一切,他暗金色的瞳孔才缓缓上移,扫过飞段因失血和刚才的兴奋而略显苍白的脸。

    突然,阿墨俯下身。

    飞段呼吸一滞,眼睁睁看着对方向自己靠近,冰冷的银白色面具几乎贴在他的颈侧。阿墨的指尖落在了他锁骨上方一道陈年旧疤上,那是很久以前某次失败仪式留下的纪念。

    指尖带着一缕奇异的能量,在那道旧疤上轻轻一抹。飞段只觉得被触碰的地方传来一阵灼热与刺痛交织的诡异感觉,随即,一道幽蓝色的、仿佛活物般缓缓流动的诡异印记,如同纹身般烙印在了那道旧疤之上。

    “这是……?”飞段愣住了,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摸,却被阿墨轻轻挡开。

    “一个小‘奖赏’。”阿墨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低沉私语,“下次举行仪式时,它能让你感受到双倍的痛苦……”

    他刻意停顿,感受到飞段身体瞬间的紧绷和随之而来的、难以抑制的兴奋战栗,才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气息拂过飞段的耳尖:

    “……以及,双倍的‘快乐’。”

    阿墨直起身,暗金色的瞳孔里流转着玩味的光芒,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被打上独有标记的藏品。“毕竟,”他转身时黑袍在血腥空气中划出弧线,“你享受痛苦时那副疯狂的样子,比较取悦我。”

    飞段的手指下意识抚过锁骨处的幽蓝印记,冰凉的触感让他呼吸微顿。“少在那里自说自话!”他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

    当那袭黑袍彻底融入阴影后,飞段紧绷的肩膀忽然松懈下来。他指尖轻轻将衣领往下扯开几分,让那道诡丽的印记完整暴露在昏暗光线下。随着他不自觉挺直脊背的动作,幽蓝纹路在苍白的皮肤上微微起伏,仿佛在无声宣告着某种隐秘的认可。

    实际上,飞段那套极端而恐怖的仪式在雨隐村高层默许甚至是有意引导下,早已不再是秘密。其血腥细节被刻意渲染传播,如同悬在每位潜在犯罪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剑锋永远滴着新鲜的血液。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村子的犯罪率,尤其是恶性犯罪,呈现出断崖式的下跌。毕竟,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死亡或许尚可忍受,但想象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个疯狂的邪神教徒以最痛苦的方式一点点折磨至死,灵魂还要被献祭给某个邪神,这种超越死亡的恐惧足以浇灭许多蠢蠢欲动的恶念。对于那些罪证确凿、被判处极刑的囚犯,公开处刑,或者说,公开献祭的场面,则成了受害者家属们唯一聊以慰藉的、带着血腥气的复仇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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