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1/2)

    &esp;&esp;“爱？”应拾秋语气恍然，“爱是小孩子才讲的东西。”

    &esp;&esp;“那大人要讲什么？”

    &esp;&esp;“陪伴？扶持？或者……一个眼神就懂彼此？”

    &esp;&esp;楼庭没再说话。

    &esp;&esp;一路开到医院，她也没跟着下车，只说：“你先上去吧，我等一下再过去。”应拾秋没勉强她。

    &esp;&esp;车厢里，烟一支接一支地烧。

    &esp;&esp;楼庭的脸在烟雾里白下去，像随时会被吹散的薄云。

    &esp;&esp;脑子里在放电影。

    &esp;&esp;一帧一帧，全是那个女人。

    &esp;&esp;窝在她怀里的样子，满脸潮。红，嘴唇微微张开，含。着热气。

    &esp;&esp;有几句叫的是楼庭，连名带姓，字音拖得又长又妖。有几声软下去，变成阿庭。还有时候，眼神空掉，瞳孔涣散，不知道是爽到失神，还是在想别人。

    &esp;&esp;薄荷味的烟沁入肺腑，楼庭闭了闭眼。

    &esp;&esp;没用，那些画面还在，见过的，没见过的，那些自己想象的，全都搅一起，在她脑子里放映。

    &esp;&esp;怨恨，嫉妒。

    &esp;&esp;这两样东西拧成一股绳，缠在胸口，呼吸都开始变得稀薄起来。

    &esp;&esp;她滑开手机，点进跟小洲的对话框。

    &esp;&esp;【早上我有封邮件，查一下那个发件账号是谁在用。】

    &esp;&esp;……

    &esp;&esp;欣怡恢复得似乎不错，脸色虽然还有点虚，但至少不是前两天那种白法。

    &esp;&esp;她正坐在病床上喝粥，应妈妈在一旁照顾着，时而替她端茶倒水。这是应拾秋没有体会过的。

    &esp;&esp;推门进去，欣怡一抬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姐！”

    &esp;&esp;“……”

    &esp;&esp;应拾秋眸光一闪，没吭声，偏过头去。

    &esp;&esp;也就错过了欣怡在那一瞬间白下去的脸。

    &esp;&esp;应妈妈回头，见是她，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昨天为什么都不接我跟你小阿姨电话？给你打了十几通诶！”

    &esp;&esp;应拾秋语气淡淡的：“不想接。”

    &esp;&esp;应妈妈顿了一下，立刻意识到她还在介意那天的事，于是自然而然地劝解起来：“那件事我听说了，不就是一笔钱嘛？你阿姨今天已经给我还了十万块，早晚都要还我们的。欣怡急用，她就先用一下，当姐姐的不要那么小气啦。”

    &esp;&esp;应拾秋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小气？”

    &esp;&esp;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esp;&esp;应妈妈一拍嘴唇：“哎哟，我的意思是，她只是先急用，先拿走嘛。都是一家人，我们就不要有那么多讲究。你看你，还生气不接电话，也不回家。欣怡刚动完手术，身边正缺人手照顾。”

    &esp;&esp;“她需要人照顾，”应拾秋话音一转，“跟我有什么关系？”

    &esp;&esp;应妈妈愣住，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esp;&esp;“我说，她不是我的女儿。”应拾秋一字一句，“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也做得够多了。凭什么这么多年，我要因为她，放弃我自己的人生？就因为她身体不好，我就得一次次放弃、重来，放弃、重来，放弃、重来！？”

    &esp;&esp;每当她看到一点希望的时候，钱包归零，希望归零。

    &esp;&esp;是，钱没了是可以再赚。可心气没了，你叫我怎么赚？

    &esp;&esp;“她是你妹妹啊！”应妈妈蹙眉，“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要不是……”

    &esp;&esp;“是，您又要讲那句话了，这么多年要不是小阿姨，你跟我只会流落街头。”应拾秋忽而笑了起来，“可我已经照顾陈欣怡照顾了三十多年，难道还要我照顾一辈子？”

    &esp;&esp;应妈妈脸色变了：“应拾秋，你怎么可以说这种叛逆的话！欣怡是个病人！”

    &esp;&esp;“我说得不对吗？”应拾秋语气平平的，抬起眼，眼底没什么温度，“细细算起来，我从大学开始就没跟家里拿过钱。小阿姨养我十八年，现在，是不是也该还清了？”

    &esp;&esp;病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esp;&esp;应拾秋就那么站在那里，还是那个人，可身上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眼尾三分讥诮，就那么挑着，至始至终，都没朝欣怡递去一个眼神。

    &esp;&esp;她向来早熟懂事，家里上上下下的事都是她在操持，对家人也几乎有求必应。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esp;&esp;一时间，欣怡和应妈妈都愣在原地。

    &esp;&esp;“姐，是我的错。”欣怡嘴唇发抖，声音也有点急，“那笔钱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太想活下来了。我知道我很自私，我应该先问问你的。”

    &esp;&esp;“事已至此，”应拾秋表情木然，“道歉的话不用再说。”

    &esp;&esp;她讲这话的时候，眼睛没往这边看。

    &esp;&esp;一眼都没有。

    &esp;&esp;“钱我会想办法，尽快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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