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1)

    盛楠清被倪若轻松开的时候,眼睛仿佛安装了八倍镜和透视。

    她的目光穿过了墙壁,看清客厅布局后又穿过了两堵墙,窥视到了一个类似佛堂的房间。

    房间摆放着一个佛龛,里面供奉的却不是佛,而是一尊通体漆黑玉像。

    玉像冒着血红色的气,血气形成一根根绳索,缠在女鬼身上。

    女鬼坐在摆放在佛龛前的椅子上,她的身体被绳索牢牢固定在椅子上,她看起来应该不到四十,五官端庄大气看起来是个贵妇人,她腿边跪着一个年轻女孩,女孩长相精致,透着些怯懦软弱。

    她就是何闻桃。

    原书里一个怯懦胆小,依赖性特别强的邻居。

    何闻桃乖巧地跪着,身体趴在女鬼腿上,看起来纯良无害,还有几分可怜。

    当然前提是要忽略她的手顺着女鬼衣摆挤了进去,两只手没有任何隔挡抚摸着女鬼的腰肢,甚至还有往上爬动的趋势。

    她的头微微仰着,眼睛盯着女鬼:“您到底在看什么?”

    女鬼没有看到完整的倪若轻,她只看到了灰雾,尖叫过后灰雾快速消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难免会怀疑自己的眼睛:“我……可能是我眼花了。”

    “哦。”

    何闻桃低低应了声,她往前挤了挤。

    脑袋完全贴住女鬼腹部,贪婪地汲取着一个鬼的气息。

    她的手贴住后腰,顺着腰线往上爬动。

    女鬼衣服一点点被撑了开,她没有活动空间,挣扎不开,推拒不能,只能发出细弱的哭腔:“小闻,你松开我好吗?”

    何闻桃坚决地摇摇头,靠着女鬼腹部抬头:“妈妈,别不要我。”

    她哭得很可怜,手却没有停下。

    女鬼的眼睛在流泪,抗拒情绪不算太重。

    她神情无奈地朝着何闻桃陈述一个事实:“小闻,我已经死了,我现在是鬼,你跟我生活在一起,身体会出问题的。”

    何闻桃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失落,很快就被强行撑起的笑容取代:“妈妈,没关系的,那个道士说了,只要我好好供奉你,我们可以永永远远在一起的。”

    女鬼闭上了眼睛,哭泣让她声音有点抖:“我们不能这样过,我该去投胎,你该好好生活!我也不想这么过!”

    “撒谎!你明明就很爱我!”何闻桃才不信女鬼,她有她自己的判断:“妈妈变成鬼也一直跟着我,不就是放心不下我吗?”

    “您以前赶我走的时候,我恨上了您,您希望我别恨您,我如了您愿,不恨您了,爱上了您,您为什么还是不满意呢?活着的时候拒绝我,死了还要远离我,为什么您就不能如我的愿呢?”

    女鬼挣扎了片刻,发出一声叹息:“那你能不能别再叫我妈妈了?小闻,你应该很清楚,我不是你妈妈,我从未拿你当过女儿,你……”

    “不可以。”何闻桃的手停了下来,她截断了女鬼的话:“别人可以叫的,我也要叫,别人不能叫的,我也要叫!我替您报了仇,您该奖励我不是吗?”

    何闻桃再次动了,声音也更加坚定:“妈妈,他们都没有我爱你,我就应该是妈妈最亲密的人。”

    女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否定,又舍不得让何闻桃难过。

    她是感到了难堪,可抵触情绪几乎没有。

    正如何闻桃说的那样,她很爱何闻桃。

    ……

    盛楠清还没看完,倪若轻借给她的眼睛就到期了。

    她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倪若轻:“妈妈,那个女鬼好像是钟书柔。”

    容器

    女鬼的身份没那么难猜, 因为原书有详细描写何闻桃出身,来朝着盛柏樾展露喜欢她的女孩有多优秀。

    何闻桃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遗弃了,她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因为性格不讨喜, 哪怕长相很好, 也一直没有家庭愿意收养她。

    钟书柔和何闻桃的处境完全相反, 她从小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家世优渥,不缺钱更不缺爱,只是被养得太过单纯, 眼神不太好,喜欢上的张玱是个一心想着占据她家产的人。

    婚后张玱用她的钱养情人, 还在两人的儿子降生以后, 试图用私生子顶替儿子到她身边享受生活。

    因为钟书柔父母看得紧,才没有交换成功。

    只是钟书柔的父母终究是会老的,他们渐渐没那么高的精力盯着张玱了,张玱和情人一拍即合想了个坏主意,将他和钟书柔的儿子送进深山,等着钟书柔思念儿子成疾的时候,再假意心疼她, 带她去福利院收养一个孩子。

    她们的孩子和钟书柔儿子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他们长相本就有几分相似, 钟书柔一定会心软的。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个母亲对孩子执念,钟书柔并不想新儿子, 也不想任何人顶替她的儿子。

    任凭张玱怎么说,钟书柔也没有收养那个他们安排的私生子。

    哪怕张玱坚持要收养孩子, 她最后选择的也不是男孩,而是看着就不太亲近人的何闻桃。

    何闻桃并不需要孩子的替代品, 她坚信她会找回她的儿子,所以她没有办理完整的收养手续,甚至会在接何闻桃回家的第一天就跟她说明白:“我不需要新的孩子,你也不用叫我妈妈,我感觉你是一个聪明孩子,你应该可以明白我的意思,我会好好养着你,但我们并不是母女。”

    故事全跟钟书柔设想得不一样,因为没有顺利把私生子带回家,闹着要收养孩子的张玱将所有脾气都朝着何闻桃发泄。

    钟书柔话说得再冷漠,也改变不了她是个善良天真的底色。

    她还是心软了,没办法接受丈夫对何闻桃非打即骂,亲自照顾何闻桃的生活。

    再冷淡的孩子感受到温暖都会忍不住靠近,何闻桃对钟书柔的依赖在悄悄增长,她本来就很聪明在下定决心保护什么以后,学习能力更会翻倍增长,而这……会让张玱忌惮。

    张玱好不容易熬到钟家夫妻逐渐年迈,绝不可能容忍他们死后有个更年轻的人保护钟书柔,所以他将那个被他亲手遗弃的孩子又找了回来。

    他不断地给那个孩子灌输假千金鸠占鹊巢,跟他争夺母爱和家产的思想,刺激得那个孩子每天都在哭闹,逼得钟书柔疲惫不堪,只能重新把她送回福利院。

    两年的时间不算很长,可也足够一个善良的人对养在身边的小孩心软了。

    钟书柔送走何闻桃那天哭得比何闻桃厉害:“小闻,你往后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由我来承担,在你找到工作以前我都会养着你,但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你留在这里,哥哥会难过的,妈妈……我……你可以恨我,但不要一直恨我好吗?”

    “仇恨并不是一种好情绪。”

    其实何闻桃不恨钟书柔,她的亲生父母都能遗弃她,钟书柔这个一开始就没想过收养她的人能够呵护她两年,还愿意承包她往后读书生活的所有费用,托举她到有足够的能力独自生活。

    她见过最底层的苦难,知道很多亲生父母都不会托举孩子到足够自立的那天。

    钟书柔已经很好了。

    她只恨自己不够厉害,抢不过那对父子。

    作为被驱逐者,何闻桃讨厌极了逼走她的孩子,所以待在钟家没有喊过钟书柔一声妈妈的她,离开钟家以后在强烈不甘心驱使下,反而迷上了喊钟书柔妈妈。

    何闻桃努力变得优秀,不择手段地朝上攀爬,终于重新站回了钟书柔眼前。

    这次不是一无所有的孩子,而是成年且有能力手腕的合作伙伴。

    因为没有血缘,她输给了那个小孩。

    那同样没有血缘,张玱又老又没她好看,这次她总归是要赢的。

    她不是钟书柔的女儿,钟书柔也从来没有将她当过女儿,她有竞争上位的权力。

    何闻桃一点也不介意比自己还大的孩子当小妈,更不怕被骂耍手段耍心机,花枝招展地天天往已婚贵妇身边凑,她早就查清楚了张玱出轨还包养情人,他并不爱钟书柔,那就应该把人让给她。

    她比他们更想跟钟书柔一起生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每一步都算到了,勾|引钟书柔眼看着就要成功了……钟书柔死了。

    何闻桃早就防着张玱了,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张玱能说服子杀母。

    钟书柔对那个孩子有多好,何闻桃一直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她想不通为什么他会愿意成为杀母的刀,更想不通她明明差一点就能跟抢赢了,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一个笑话。

    她都怀疑是老天看她不顺眼,见不得她如愿以偿。

    何闻桃替钟书柔报了仇,逼得他们破了产,还欠了巨额债务,全部成了钟书柔的陪葬品,可她仍旧不快乐,所以她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看起来是那么柔弱破碎,直到遇见盛柏樾才从遗憾里走出来。

    不过……那是一种剧情强行推动的被迫走出旧梦,并不是真正地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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