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1)

    裴见夏点点头。

    “当时真的是内忧外患,上面的人躁动不安,下面的人一听说空降一个年轻总裁也大都不服气,很多直接就跟着猎头跑了。”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可阮总就是阮总。上任第一个月,把集团所有业务线全部梳理了一遍,连续开了四十三场一对一会议,每场都是她亲自谈。”

    “那个时候她手上还没有什么实权,董事会里那些……”她压低了声音,“都想看她笑话。”

    “几乎所有人觉得一个年纪轻轻接手家业的千金,撑不起这么大的商业版图,就等着看她跌跟头、收拾烂摊子。”

    “可谁都没想到,她杀伐果断,手腕利落。一边稳住内部动荡的股东势力,一边大刀阔斧砍掉亏损的长线业务,盘活闲置资源,硬生生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集团根基。”

    “最难熬的那段日子,她几乎日日住在公司,熬夜对接各大项目、敲定融资方案。……但是她自己熬夜加班,却不会强迫员工加班,自愿加班的员工直接提供大额的加班补助以及各种补贴……大家一下子就什么怨言都没有了。”

    林溪总结:“长得好看,家世显赫,偏偏还比所有人都拼命。你说这种人,不服她能服谁?”

    “而且啊,”林溪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用气声在说,“阮总特别护短,财务部那个王姐,女儿生病住院,阮总让她带薪休了两个月,还动用自己的私人关系帮忙联系了专家。”

    裴见夏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所以你说她高冷吧,确实高冷,平时在公司基本看不到她笑。但是下面的人对她忠心耿耿,不是没有原因的。”

    “只可惜……上面那些人……哎。”

    她拍了拍裴见夏的肩:“不过这些离我们都太远了,我们这些小喽啰就老老实实搬砖吧。”

    裴见夏点点头,语气诚恳:“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这些词句拼凑出来的阮听雪,和她认识的阮听雪重叠在一起,像是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

    让她……只想要再努力一点、再靠近她一点。

    眼看到了下班点,林溪也不再多聊,起身收拾东西:“走啊,下班去。”

    裴见夏摇了摇头:“刚才开会阮总提了点问题,我想整理一下。”

    “那你记得申请加班费,我先走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林溪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也渐渐收拾离开,裴见夏拿出手机给阮听雪发了条消息。

    【sur:我处理一点工作,可能要到很晚了,你先走吧。】

    没等到阮听雪的消息,裴见夏也没在意。

    她把会议纪要重新打开,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阮听雪在会议上提的每一个问题、做的每一个批示,她都记得很仔细。

    但光记下来不够,她要把那些零散的点串起来,变成可以执行的东西。

    市场部的预算要重新核算,财务部下周三之前要交风险评估报告,海外事业部的货代渠道需要重新评估。

    法务这边,她做的那份对照表被点名表扬,但框架还要细化。

    裴见夏打开搜索引擎,开始查与这次项目相关的司法判例。她找得很仔细,每一条判例都反复核对案号和裁判要旨,确保引用的准确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她再抬头的时候,窗外已经完全黑了。

    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

    裴见夏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把整理好的资料保存好,又检查了一遍才关掉电脑。

    她刚起身,手机屏幕便同时亮起。

    【r:来我办公室。】

    “来我办公室。”

    这句话,裴见夏经常听,大都是上学的时候班里哪个同学犯错了,被班主任用这句话叫走,回来的时候耷拉着脑袋,眼眶红红的,全班都跟着噤声。

    但在这种情况下,裴见夏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意味。

    惊讶于阮听雪还没有走的同时,也在捉摸着这句话对应的是哪一个身份。

    阮总……还是阮听雪?

    裴见夏来到总裁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

    阮听雪的声音自门后传来,有些模糊。

    裴见夏推开门,明亮的灯光泄进眼底,阮听雪坐在办公桌后面,垂眸翻着一份文件。

    裴见夏心头轻轻一跳,下意识放轻脚步,反手将门合上。

    关门的声音像某种心照不宣的暗号,将门内门外切割成两个世界。

    她微微垂着眼,小声地唤:“阮总。”

    白日里当众称呼尚且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此刻四下无人,这两个字落在空气里,竟莫名缠上一层暧昧的分寸感。

    阮听雪翻页的指尖一顿,抬眼看着她:“还叫阮总?”

    私密的身份交织着肃穆的环境,天然带着一种克制、公私难分的感觉。

    裴见夏深吸一口气,却还是有些没有办法直呼她的名字。

    阮听雪站起身,绕过办公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响,但每一步都踩在裴见夏的心上。

    但她只是靠着桌沿,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微微仰头看裴见夏:“过来。”

    裴见夏乖乖地挪过去,走到她的面前站好,却怎么也不敢抬眼看她。

    眼前的阮听雪一身正装未卸,挺括的黑色西装将肩线衬得冷薄锋利,自带上位者的压迫与矜贵。

    可偏偏鼻梁上多了一副细框银镜,冷光落在眼里,冲淡凌厉,浸出一股子禁欲斯文的慵懒。

    西装外套因为这个姿势被拉紧了一些,勾勒出腰线利落的弧度。

    裴见夏目光不受控制地黏上去,再也挪不开半分。

    “在看什么?”

    阮听雪意识到什么,明知故问。

    裴见夏猛地醒神,慌乱地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道歉:“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阮听雪看着她通红的耳尖,还有那副局促又心虚的小模样,她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抬头。”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裴见夏的心跳骤然失控,咚咚地撞着胸腔,连耳膜都在发烫。

    她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拗不过,缓缓抬起头,一抬眼便撞进阮听雪深邃的眸子里。

    阮听雪面无表情:“喜欢吗?”

    裴见夏下意识点头。

    阮听雪扯了下嘴角,抬手,指尖抵上裴见夏的下巴,微凉的触感让裴见夏浑身一颤,却顺从地被那力道轻轻托起脸颊。

    “那为什么不敢看?”

    裴见夏的眼睫扑扇了两下,说不出话。

    阮听雪的指腹从她下巴缓缓滑上来,沿着唇线轻轻一摁。

    “哑了?”

    裴见夏觉得自己的舌头打了结:“没……没有。”

    “不敢看我,却敢当着我的面看别人?”

    裴见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诘问说的心头一愣,心里生出茫然:“我看谁了?”

    阮听雪却不再多言,指尖收回,慢条斯理直起身,敛去眼底那点隐晦的不悦,语调重新放平:“走吧,回家。”

    落差猝不及防。

    方才还萦绕在咫尺的暧昧温度仿佛一瞬被她收得干干净净。

    裴见夏心头莫名一空,像被攥住的心口骤然松了力道,空落落的。

    直到快回家,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来。

    阮听雪指的,不会是方宁吧?

    她这一下午与阮听雪唯一的交集,就是开会的时候。

    她偷摸地瞄了两眼正靠着车窗闭目养神的阮听雪。

    把她那句话在心里滚了好几遍,莫名回味出了一点酸味。

    吃醋?

    她又疯狂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阮听雪怎么可能会吃方宁的醋?

    阮听雪是那种会吃醋的人吗?

    没等她将这两个问题弄清楚,车子便已经停下。

    她下车准备,习惯性地准备去为阮听雪开门,却见她已经兀自推门下车,一身冷挺的黑西装衬得背影孤矜淡漠,只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抬脚走进大门。

    裴见夏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摸到了这两个问题的答案。

    她没忍住,低头抿了抿唇,脚步轻快地跟上去,追上前面的身影,就连声音都染上几分软:“对不起,我错了。”

    遇事不决,道歉为先,她分得清轻重。

    阮听雪进门的脚步微不可察一顿,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裹着一点刻意压下去的清冷:“道什么歉?”

    裴见夏一点也没被她的冷淡逼退。

    既然搞明白了对方在因为什么而闹别扭,那就不能让这点别扭持续下去。

    更何况,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阮听雪是在吃醋。

    那就代表着这个人是在意自己的。

    喜欢的人有点小脾气怎么了!多难得能见到阮听雪的这一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