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1/1)
林轻乐一慌,他来不及思考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手足无措地起身试图解释,“哥哥,我没骗你,姐姐真的是——”
“你居然不告诉我你是男孩子!”
悬在半空的手停滞,林轻乐眼神呆呆的,歪了下头。
哎?
白以尘气呼呼的指着林轻乐的喉结,“我都看到了!你有喉结!你是男孩子!不许狡辩!”
第一次没穿高领衣服的林轻乐呆呆愣愣的。
原、原来重点居然是这个吗?
……
“哥哥……会怪我骗了你吗?”
林轻乐垂着头,绞动的手指诉说着他的不安,裙下的脚尖也逃避似的缩了缩,坐着的时候头才到他的肩膀。
还是个孩子呢。
白以尘想。
“哼哼,谁让哥哥我大人有大量呢,就原谅你这个小骗子啦,”
头顶落下一只温热的大手,以轻缓爱怜的力道揉了揉,林轻乐小心观察着,在见到对方眼底那一如既往的温和时松了口气。
两只嫩白的小手抬起,抱住悬在头顶的手腕,眼睛像月牙似的弯起,习惯了收敛放轻的声音中蕴含着显而易见的依赖。
“哥哥真好。”
在白以尘骄傲仰头时,他不经意问道,“哥哥和王叔很熟悉吗?”
在青年看过来时眸光清澈,“没事的时候会跟哥哥一起聊天之类的。”
“也不是很熟,不过王哥人挺好的。”白以尘并没有想太多,“让我没想到的是,这里居然是王哥的家乡。”
哈哈,他也没想到,将被狗撵到树上的自己拯救下来的王平会摆出促膝长谈的架势跟他说那么多。
当然,他大多也没听懂就是了。
“为什么呢?”
回过神来听到林轻乐疑问的他摸了摸鼻子,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样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啦。”
少年摆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因为你们村子的人,嗯,表面看上去大家都一样,可直觉告诉我,一旦涉及到更深一点的东西,就会瞬间变得危险起来呢。”
白以尘手上比划着,用茫然的表情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危险?”
少年再次牵住他的手,带着深夜的微凉,“村子里一直都很安全哦。”
林轻乐托起那只无数次安抚他情绪的手,脸颊在其掌心处蹭了蹭,猫儿一样眯起了眼。
“我会保护哥哥的。”
一本正经的模样让白以尘忍俊不禁,“你还小呢,要说保护的话也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吧?”
“我不小了!”
林轻乐抗议,在青年纵容的、哄小孩子一样的笑声中,他小小的哼了一声,赌气般道,“哥哥要跟我最好,也要最相信我。”
“王叔是个会哄小孩的坏人,哥哥离他远点,不要被骗。”
小孩子的占有欲,见不得最好的朋友跟别人说话、更相信别人,会反复试探自己在对方心中重要的地位,直到确定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才会稍稍安心。
白以尘没将这话放在心上,不过他可是个成熟的大人,自然知道不能当面反驳,否则将人惹哭了怎么办?
他可不会哄。
这样想的人捏了下少年的脸蛋。
“好,只相信你。”
敏锐的林轻乐自然知道这只是哄自己的话,可他还是开心。
这是第一次,有人直白的对他说出了“相信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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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13)
突如其来的大火让圣神村的人几乎一整晚都没合眼,为了不让自家被波及,他们可谓是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
等汹涌的火焰熄灭时,整座院子已经被烧的一干二净,肉眼可见的范围内一片飞灰。
他们迈过摇摇欲坠的门框,翻出了两具焦黑的尸体,一具是王大志的,面目全非,看不出个人样。
另一具是阿丽的。
说来也怪,同样都是被烧死,阿丽的尸体却尤为完好,不过是黑了些,没了呼吸。
发生这种事,村长怎么说也要来看看的,这位干瘦的小老头随意看了一眼现场后,拍板断定了这是一场意外。
“都散了吧,灶台失火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不过是个意外。”
等拄着拐杖的村长离开后,其他人捶腰,捶腿,满是抱怨。
“真是造孽,好好的做个饭都能失火?害的我这一晚上竟两头跑了,累得要死。”
“好端端的大半夜失火,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平时一到晚就他家闹腾!说不定就是王大志做了亏心事,才招了这场灾!”
“呸呸呸,这话想想就得了,可别啥都说,抬头三尺有神明呢!”
说着说着,他们又讲到了阿丽。
“说起来阿丽可惜了,儿子还没生出来人就没了。”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她活着就能生出儿子一样,谁不知道阿丽只能生女儿?”
说完这人啧了一声。
“女人啊……”
在场有的女人不服了。
“咋的?阿丽生不出儿子是她没本事,你嘲讽谁呢?”
“就是,她生不出来是她的事,又不代表我们其他女人不行!”
能在男人们谈论时出声的,都是生了一个或两个儿子的人——‘生出了儿子’,这就是她们的底气。
那些肚子里没货的和一年甚至两年了都没怀上的少女和女人,一个个都安静极了。
她们站在各自男人的身后,像一个个附属品,时不时接受男人们审视评价的目光,在他们不知怎么开始攀比谁家娘们儿更听话时,顺从地点头微笑。
男人们自认为出了大力气救火,所以搜寻、打扫里面的活儿就交给了女人。
——第一个发现了尸体的,正是她们。
她们在拐角处发现了阿丽,和她攥在手里的打火机残骸。
女人们沉默着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有人不耐烦的一声高喊,唤回了她们的神志。
一个女人弯下腰,合上了阿丽的双眼。
一个女人蹲下身,拿走了阿丽手中的残骸。
一个女人脱下了外套,替阿丽穿上。
她们没有任何交流,却如一人般默契。
最后,这场火灾定义为了意外。
“我不信这是意外。”
王平咬着嘴里没点燃的烟,盯着安静微笑的少年。
“你又做了什么?”
“你到底想做什么?”
略过猜测,王平一大早就找到了林轻乐,直觉这里有他的手笔。
“不是我做的。”林轻乐失落垂眸,“王叔不信我吗?”
“……”
如果是以前的林轻乐,王平会毫不犹豫站在他这边,但现在……
男人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察觉到这一点的林轻乐并不意外……也不在乎。
袖子下的指尖弹动。
“你应该更相信姐姐吧。”不等王平回答,他又道,“可惜……姐姐不记得了呢。”
他眉眼弯弯。
“记得当年那件事的人,只有我和你呢。”
……
两人不欢而散。
不,或许说是王平单方面的拿林轻乐没办法,他自认为亏欠这对姐弟良多,或许从在那个雪夜见了这个孩子开始,一切便是个说不清的乱麻。
六年前的冬天格外冷,呼出的气都看得出形状,屋檐下的冰棱闪烁寒光,雪将大地上的一切都染成了苍茫的白。
“咚咚咚”
夜长梦多成了真实的写照,彼时半睡半醒间的王平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下意识握住炕边铁棍的手在听见熟悉的低喊声时松了松。
他穿着拖鞋去开门,将瑟瑟发抖的男孩连忙拽了进来,用被子将人给裹住。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找你王叔有事儿?”
没娶妻生子的王平最喜欢小孩子,平日里见到了总是会从兜里掏出糖果零食分一分,导致村子里的孩子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不过要说最稀罕的,那还是眼前这个林家的小子。
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长得白净又有礼貌,在同龄熊孩子的对比下简直就是个乖宝宝。
此时,这位被夸一句都会脸红的男孩满眼惊惧,单薄的衣服挡不住寒风的侵袭,连细软的发丝都透着一股凉意。
他像是听见、或看见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陷进迷雾重重的十字路口、亦或是走进了死胡同的无辜幼崽。
一句简单的话都要在脑袋里反反复复转无数个弯儿才能反应过来,漫长的延迟过后,他轻声问了一句。
“王叔,什么是阿姐鼓?”
在孩子面前从不点烟的王平愣了下,男孩仰头望着他时眼中的迷茫如此真切。
“……小孩子家家的,打听这东西做什么,谁告诉你的?”
他试图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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