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1)

    裴望星处理了星云的事,这几天忙得甚至来不及多跟贺南京汇报自己的日常,文芊把接下来一周各种会议工作排成表。

    “小裴总。”文芊喊他。

    裴望星抬手,示意她继续说,而自己则是紧盯着程序设计部新提上来的主代码,一行行看。

    文芊有些犹豫,但还是说:“要不要休息会儿。”

    办公室安静了,裴望星其实不觉得累,他本身不是那种特别需要睡眠的人,对于食物也没有要求。

    思索片刻,裴望星重新确认了下午跟晚上的行程安排,“下午的会让策划部自己主持,方案确定了再跟我说。”

    文芊事情杂,习惯性把事项记录在平板上。

    “你从今天下午带薪休假,到后天。”裴望星说:“最近辛苦了。”

    文芊颇为感动。

    裴望星办公桌第二层上锁的柜子里是贺南京在b市出租房的钥匙,他安排完这两天的事后打车前往出租屋。

    贺南京也忙,忙着赚钱,裴望星有时候不知道贺南京赚那么钱做什么,其实自己根本不怎么爱花,好像就是单纯爱赚。

    路上下起细雨,白毛般,我们贺经理租的房挺高端,就是不怎么人性化,出租车进不去,裴望星没有伞,只能笼着外套继续走。

    小区内有一户人家讲车库改造成商铺,铺了彩灯,卖蛋糕,这家蛋糕店很甜,面包出炉的时候隔着十几二十米远都能闻到浓郁的黄油芝士味。

    裴望星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暖色的光,以及里面围了褐色围裙的女人,那人像米婶,不高、微胖。

    店里的蛋糕当天如果卖不完就会全部送人,绝不卖隔夜的东西,这是贺南京告诉小猫的。

    贺南京真的把小猫当孩子养,照顾得小心翼翼,但其实裴望星很坚韧、很有决断力、很能吃苦。

    裴望星买了几个牛角包和一块很普通的奶油蛋糕,付了48块钱,然后提着它们回家。

    雨下得大起来,裴望星进屋,将东西放到冰箱里,第一次给手机打开静音。

    冰箱里还有两颗鸡蛋跟最普通的挂面,上次米婶从垚水寄了馄饨过来,还没吃完,放在了冷冻室。

    有贺南京的房子就是裴望星的安全屋。

    小猫的挂面熟了,捞出来,放入酱油水里,最后给自己煎了蛋,成品不好看、味道也不行,但裴望星一点点吃完了。

    小猫很想他。

    裴望星想见贺南京,想跟对方接吻,也很想念贺南京身上的味道与温度。

    后知后觉地,等回过神来,裴望星发现自己几乎是不可控制地给贺南京发了微信消息,问对方今晚会不会回家。

    【不一定。】

    【在忙,宝宝。】

    【视频】

    【……】

    视频很短暂,只有两秒,裴望星看得出贺南京坐在副驾上,不知道要去哪,背景音很嘈杂,有朱晓的声音,像在谈论什么重要的事。

    小猫把碗筷丢到厨房的水池里,挤了洗涤剂,然后用热水泡着煎了蛋的锅。他又把视频重复看了两遍,然后退出来,目光停留在贺南京喊的【宝宝】二字上。

    以前裴望星觉得这两个字膈应,情侣之间过于黏糊,可如果是贺南京,却自然很多。

    又一条消息弹进私人号。

    【怎么了?】

    裴望星在贺南京面前会突然变笨,他捧着手机,想了好一会儿才打出字来。

    他说【没什么。】以及【很想你】。

    那边很久很久都不再回消息,看样子真的很忙,裴望星看了眼时间,不过才18:26。

    裴望星洗了脸,无所事事,回到贺南京的房间,用游戏机玩了两把没什么意思的游戏。

    那是一个闯关游戏,贺南京在垚水,还是台球厅老板的时候就乐意玩这个解压,这么多年都玩到751关了。

    屏幕下面有一小行字,提示这次是第35次尝试该关卡,裴望星操控手柄点击继续。

    十三分钟后,关卡通过了。

    小猫觉得没意思,不明白之前的34次贺南京是死在了哪。

    手机还是没有新消息。

    裴望星下床,径直走到衣柜,从里面抽出了一件贺南京日常最爱穿的翻领夹克,重新回到床上,将夹克的衣袖搭在在身上,营造出一个虚无的拥抱。

    雨越来越大,裴望星还是没等到贺南京的消息,难过地睡着了。

    累了太久,精神紧绷,裴望星报复性睡眠,中途醒来了一次,雨还没停,噼里啪啦地砸在树叶上。

    已经很难得,往常他难得小憩,不是梦到被恶鬼追杀就是从高空坠落,最最美好的一个梦是自己死后变成了孤魂野鬼四处飘荡,最后在人群中再次找到贺南京。

    梦里的贺南京又有了新的生活,继续被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簇拥着,脸上带着张狂而肆意的笑容,朱晓高举香槟,围在边上,一副胜利模样。

    裴望星在梦里都要难过得掉眼泪,他不甘心就这么被忘记,不甘心在对方的生活里什么也没留下。

    但,还是想陪在他身边。

    于是裴望星继续飘荡,当世界上最黏贺南京的小鬼。

    ……

    凌晨4:26,裴望星睡了整整九个多小时,他摸到手机,忍着光线的刺痛。

    朦朦胧胧地,裴望星顿感腰际一轻,随后是被褥布料的摩挲声。

    贺南京的体温很烫,大手一张,再次将小猫搂入怀里,“再睡会儿。”

    裴望星猛地睁开眼,胸口是贺南京的手臂,有健身的痕迹,以及微微隆起的青筋。

    小猫凑过去,闻了闻,确认是贺南京,竟鬼使神差地伸舌头舔了一口。

    贺南京啧了一声,伸手轻轻在小猫脸颊掴了一下,以示惩戒。

    “是变态么?”贺南京问:“怎么随便乱舔?”

    声音跟平时不一样,可能是也刚睡醒,透着十足的亲昵。

    裴望星转过身,额头触到贺南京的下巴,才发现睡前那件自己盖在身上的外套被贺南京远远扔到了一旁。

    小猫张了张嘴,想要说话,没能发出声音。

    贺南京微眯着眼,以为对方是在讨吻,于是俯身亲过去。

    很短暂地一个吻,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裴望星睁着眼睛,却迷迷糊糊地,像喝了假酒,他絮絮叨叨地跟贺南京说话。

    贺南京闭眼听着。

    小猫说的大多是些没营养的东西,诸如自己通过了游戏关卡、煎了鸡蛋但还没洗碗、回来的路上路过那家蛋糕店,买了奶油蛋糕……

    贺南京刚开始还应和一下,后来又没了声音,眼下透着很淡的疲惫,下巴有很浅的胡茬,看样子经历了较为辛苦的几天。

    裴望星回抱贺南京,耳朵故意贴在对方胸口,去听心跳。

    “我也很想你。”贺南京声音其实不大,只是刚好能听清的程度,伴随着胸膛的起伏震动,却吓了小猫一跳。

    裴望星像听到了什么似的,抖了一下,良久才意识到,贺南京是在回应自己昨晚微信发的消息。

    裴望星在外人面前很高冷,很不一样,一旦嗅到贺南京的气息就逐渐变得黏人到有点烦的地步,话密了不少。

    “为什么回来了不告诉我?”贺南京问:“难道什么事都要我猜吗?就连想见面也不说?”

    小猫有些窘迫,不知如何作答。

    贺南京推了推对方的后背,略带逼迫的意思。

    “你太忙了。”裴望星说。

    贺南京长长叹了口气,略带无奈道:“再忙也只是工作。”

    “只要我想,总能腾出时间的。”贺南京继而又道。

    裴望星说好。

    以前在垚水看无脑话本,故事主人公陷入爱河后总是轰轰烈烈,那时米婶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诫过小猫,情到浓时自然是山盟海誓情深义重。

    实际,男人的话并不可信,否则总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贺南京不一样,我不一样,小猫想,贺南京对我是认真的,是真的很爱我。

    裴望星觉得幸福。

    执棋者

    两人睡到快中午,贺南京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拥有这样长时间且稳定的睡眠是在多久之前。

    他起来换了身睡袍,低头看着床上还在均匀呼吸的人,隔着空气对小猫做了一个抚摸的手势。

    裴望星吃不胖,养了很久,总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身体也虚,一降温就手脚冰凉。他头发有些长了,耷拉下来显得异常柔软,贺南京看着床上的少年,顿时生出一种想法,那就是有一天裴望星到了四十岁,或许还是这副模样。

    贺南京站在床边,想点根烟,最终还是没有,他走出房门,把冰箱里的牛角包放到空气炸锅里加热。

    洗碗槽里还留了一只碗,很好洗,上面只残留了些生抽,贺南京冲刷干净放回碗柜,他不明白为什么裴望星做的食物连油都没怎么放。

    “贺南京。”

    贺南京回头,发现裴望星穿着自己留在床边的黑色外套,袖口有些宽,虚虚地拢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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