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1)

    甚至分不清是谁开始的。

    那吻带着浓烈的酒气,急切而混乱,近乎贪婪。微凉的唇瓣接触到空气,随即又被更灼热的唇覆盖,带着啃噬般的力度,留下湿热的印记。

    两人似乎陷入了一团被酒气点燃的火焰里,理智被浓烈的气息和滚烫的触感熏得模糊不清。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身体不断涌起的悸动让江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滚烫,却又一次次被沉重的呼吸和蛮横的力道牢牢禁锢。

    沈之屿短暂地撑起身,目光贪婪地欣赏着江舟的表情。

    他微张着唇,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呼吸因颤动而变得急促凌乱,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好可怜。

    一种近乎于兽/性的占有欲得到了绝对的满足。

    沈之屿忍不住亲了亲他的眼睛,比之前更加不容抗拒。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大颗大颗的雨珠砸在窗户上,汇聚成一条条蜿蜒曲折的雨痕。

    丝丝缕缕的雨丝顺着打开的窗户飘进来,裹挟着温热的风和湿漉漉的雨气,把靠窗的衣架打湿。

    然而屋里根本无人在意,所有的声音都被屋外滂沱的雨声吞噬殆尽。

    夜色,愈来愈深。

    靠近

    天还没亮,江舟就逃回了自己家。

    对于和沈之屿做这件事,江舟此时已经彻底接受。

    日月星辰尚有盈亏,天地万物皆循生灭,生命本生就是最蓬勃的欲/望。

    神明也不例外,这是生命的本然。

    他呼吸,他行走于尘世,必然遵循那些世俗的欲/望。

    神明选择了他,那就由他这个卑微的信徒,来承接这份属于生命的,无法回避的欲/望。

    这是他的荣幸,也是他能为沈之屿做的所有。

    只要沈之屿能从中获得片刻的欢愉或满足,他的一切都可以毫无底线地粉碎。

    当江舟和原容说这些时,原容直说他疯了。

    江舟没有否认。在他对沈之屿情感转变的那一刻,在他梦见沈之屿的那一刻,他就疯了。

    为沈之屿,他甘愿做个疯子。

    ----

    老板又好几天没有向他打听沈之屿的情况了。

    魏延整理了沈之屿近一个月的行程和状况,随时等候江总的呼唤。

    终于,这天一上班,江舟就把他叫到办公室。

    “沈老师最近在忙什么?”

    魏延了然一笑,立马把自己整理好的行程拿给江舟。

    上次去岩镇拍戏结束后,沈之屿的行程安排得十分紧凑,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缝隙。

    但是别看沈之屿的行程安排这么满,却全都是边角料。综艺、晚会,甚至代言,一概拒绝。影视方面没有一个重要角色,全是客串。

    前段时间沈之屿才刚安抚好粉丝。结果粉丝追线下,追到这些拿不出手的行程,又开始闹,大撕特撕澜光。就连江舟都被拉出来骂上了几次热搜。

    澜光的公关团队也是有苦难言。他们问沈之屿这边,沈老师让他们不用管。问澜光这边,魏延没有任何指令下来,毕竟江舟最近又在闹别扭不过问沈之屿的事了。

    魏延也看不明白。

    万众瞩目地回归内娱,顶好的资源都双手奉上给他挑。正主愣是什么都挑,全是一堆客串。

    他要是老板,都得被气疯。

    魏延忍不住偷偷觑了一眼江舟的神色。

    好的。没疯,甚至还在自我反省,问魏延是不是递过去的资源不合他心意。

    又好像有点太疯。

    哪个老板这么会自我反省?

    魏延捋了捋沈之屿选的一些客串角色。玄幻电影的恶毒师兄、权谋剧的通敌护卫、生活剧的疯魔外卖员、悬疑剧的变态杀手

    没一个正常人。

    魏延斟酌用词,“可能沈老师喜欢挑战反差大,和现实完全相反的角色。”

    江舟扫了一圈这堆角色,觉得魏延说的有点道理。

    他想了想,吩咐,“让编剧团队多写几个聚焦这种复杂极端人物的本子。”

    “好的。”魏延记下。

    江舟又想起一事,“他身边的人都休假了?”

    魏延一愣,“没听说。我再问一下。”

    “行,你出去吧。”

    魏延离开办公室。

    江舟又看了眼沈之屿的行程,密密麻麻,连个休息的缝都没留。

    怪不得昨晚见到他时,眼底的倦色压都压不住。

    而且,还瘦了不少。

    江舟还能依稀回忆起沈之屿在身上起伏时贲张的肌肉线条,紧实滚烫。

    只这么一想,身体就开始热起来,江舟喝了口冰水冷静冷静。

    沈之屿这么拼做什么。

    难道是回国后不适应国内的节奏?

    江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毕竟沈之屿在南韩时,工作量和运动量比现在高得多,回国后骤然减少,确实很难适应。

    江舟不禁回想起沈之屿在桃源时的种种反应,他似乎总是在不停地找事做,很少有纯粹的休息时间。

    江舟反省自己又一次思虑不周全,竟没想到这一层。

    江舟坐着等了会,想伤害自己的惩罚躁动没有如期涌来。

    他笑了笑,心里得到一丝安慰。

    果然,低沉到谷底,就再不需要靠这些外伤来自证惩罚。

    在他献身的那一刻,就是永恒的惩罚。

    ——

    晚上的时候,两则才十条评论的热搜空降。

    一则是受害人家属大闹明德私人医院,实名举报该医院医生医德有损,利用行医之便侵害未成年少女。

    另一则是帝乾酒吧有人聚众闹事,酒吧被停业整顿。

    两则热搜都是冲着原崇去的。

    江舟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让他来接人。

    江舟这段时间都在理自己和沈之屿的事,倒是忘了原崇。

    签完字办好手续,江舟见到原崇。

    原崇的模样很狼狈,身上衣服破烂不堪,什么痕迹都有。头发也乱糟糟的,一道鲜红的伤从鼻梁骨划到了眼头。

    江舟心惊,“怎么搞成这样?”

    原崇没吭声,神色恹恹的。

    两人沉默着走出派出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陆深靠在车边,朝他们望来。

    “我去车上等你。”江舟主动说。

    原崇眼皮微垂,看都没陆深看一眼,径直上了车。

    “不用。”

    江舟想了想,走到陆深面前。

    “陆书记——”

    陆深的目光在那人上车后才完全收回。他看向江舟,点点头,“江总。”

    江舟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问,“这些事,陆书记能解决吗?”

    “能。”

    “抱歉,让你们因为我受到伤害。”

    得到肯定后,江舟也没什么好和他说的,转身就要走。

    陆深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水,塞到江舟手里,“队里特调的,对伤口很有效。麻烦江总了。”

    江舟喉咙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又似乎无话可说。

    他朝陆深点了点头,离开。

    “回家还是酒吧?”江舟捻着棉签,沾了药水给原崇擦药。

    浓烈的药酒味在车厢里散开。

    原崇盯着那瓶药水,目光有些暗沉,声音微哑,“先回酒吧看看情况吧。”

    江舟涂完,拧好盖子后,把药水塞到原崇的手里。

    酒吧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桌椅。空气浑浊浓重,混合着泼洒的酒水酸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有工作人员在收拾地上的残迹,看到两人回来,上前喊了一声,“崇哥,江总。”

    原崇顺手扶起两张凳子。

    江舟陪他一起坐下。

    事情其实很简单,和陆深纠缠不清就会有这种后果。

    陆家门第高贵,家规森严,不是他们这种人能随意攀附起的。

    今天的事,只是小小的警告。

    明明一开始就知道结果的,可原崇还是如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

    说好的只是玩玩,却又一次次纠缠不清。

    江舟有时候觉得,原崇和他其实并无二样。

    他的疯,藏在那一次次的惩罚下。

    而原崇的疯,藏在那放浪不羁下。

    “回去吧,阿舟。”原崇起身,将凳子摆好,“我这的事还有的忙。”

    江舟瞥见他眼底的泛红,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心脏微微鼓噪着,一股涩意翻涌而上。

    不知为何,江舟这一刻很想见沈之屿。

    他知道,他和原崇是一样的,他和沈之屿之间注定不会有结果。

    或者说,江舟根本从来没奢想过有结果。

    既然如此,那么他为什么不能主动点,再主动点。至少让他在还有可能接近的时候,汲取更多。

    拥有那么多回忆,余生便不会苦了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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