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1)

    她大脑混沌一片,等她再回过神时,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

    云梦慈急忙转身,看见云澈正走出出口。云梦慈感到脸一热,茫然地伸手擦去脸上的泪,转回身目光落在云景笙的墓碑,云景笙的墓碑被云澈横截敲断,只剩一半立在那,碎落的石块散了一地。

    她开始痛苦,开始后悔。

    当初是不是没有把你带回来就好了,小景。

    云梦慈蹲在风雪里,暴风雪激烈,吹得她摇摇欲坠,不知过了多久保镖冲进来,为她遮挡风雪:大夫人,我们回去吧。暴风雪来了。

    少爷呢,拦着没有,云梦慈半睁着被冰凝结在一起的眼皮,看着这瓢泼的雪,这么大的雪,又带着他哥出去瞎混。

    保镖心里发寒,心想着这下完了,妈跟着儿一起疯了。

    没拦住少爷,保镖当然不会说他家少爷一下撞烂了他们三辆车,只是给云梦慈披好外套,搂着她起身,但少爷开车去了角楼,那里足以抵挡暴风雪,不会有危险。我们也过去避避吧,大夫人。

    不去那儿。云梦慈摇摇头,他们不想见我。

    保镖无奈,心中叫苦叫爹,这大雪天下山直接给雪埋了,一个不小心指不定轮胎打滑摔下悬崖,肯定只能去最近的角楼避雪,还能去哪儿啊?

    出于职业操守,他当然回复:好的,夫人。

    暴风雪狂降直下,如汹涌奔腾的白色海啸。恶风发出呜呜嘶嘶的嚎叫,折断不堪重负的树枝,大地混沌灰暗,十米之外视野尽失。

    重达接近两吨的路虎揽胜,轮胎打滑多次从山上猛地滑落,然而云澈横心执意与飓风抗衡,踩满油门打起十二分精神砥砺前行。

    这样的暴风雪吃人,只稍一愣神就会被冰雪埋葬。

    终于,他还是成功抵达角楼。

    空荡偌大的角楼里不断响着暴风雪如巨兽般的咆哮恐吓,恐怖如斯。

    昏暗湿冷的卧室里,正中间放着宽大的床,床边围着一圈地灯,因许久未通电,线路老旧,只发出淡淡的暖黄色光,像给房间铺了层虚幻的夕阳。

    云澈躺在床的中心,抱着云景笙的骨灰盒,蜷缩在一起。

    他掀开脖子上的绷带,指尖不断撕扯开始愈合的伤口,很快那里有鲜血涌了出来,鲜血割过喉结溅在床上,铁锈的血腥味炸在霉味里,像是致幻的毒气。

    云澈发出满足的低吟,松开伤口,闭上眼睛死死抱住云景笙,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笑着说:

    哥,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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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第二本新文啦~紧脏鸡冻星混!

    chapter 4 环二廊壹

    五年前2020年8月31日

    八月最后一天的烈阳如火,烧灼闷热,大地如蒸笼。京市连续半月未曾降雨,花草都跟着蔫坏。

    赵叔。

    长廊上传来青年的朗声,在炎炎热浪中带来一丝清凉。

    赵叔停下脚步转身,望见走廊尽头阔步走来的青年,眉眼舒展,擦了擦眼角掉下的汗,笑着说:大少爷回来啦。

    青年一身清爽的白衫掩进灰色薄西裤,双腿修长,几步便站到面前,伸手接过赵叔手里的水桶:我来吧赵叔,你去里边儿休息,天热。

    赵叔也不多推辞,拿出手帕擦汗:来看枫树的吧。你浇个水就回来,别站太久了中暑。过会儿就用饭了。

    好。云景笙莞尔。

    穿过长廊便是云家最后边一栋小别墅的后花园。撞入眼帘的是赫然立在花园中心的一棵巨大美国红枫十月光辉。

    这棵十月光辉有十米高,枝繁叶茂成巨大伞状,夏风吹拂绿叶缓缓飘舞,沙沙动听。夕阳透过枝叶里的缝隙勾画美丽的光影,只许看上一眼便扫去工作一天的疲倦,心旷神怡。

    它坐落的这座花园宽阔,栽满花草树木,夏花摇曳在热风中,夕阳粉橘色的光辉洒下,一片璀璨绚烂。

    几位花匠见云景笙来了纷纷笑脸盈盈地打招呼。云景笙提着水桶走来与他们边聊边浇水。

    云景笙还是没听赵叔的话,给十月光辉浇完水便继续给别的花草修剪浇灌。

    直到有佣人过来喊他:大少爷,该用饭了。

    云景笙正在修剪一朵紫茉莉,闻声停下转过身来。

    青年戴着遮阳帽,闷红一张脸,薄衫湿濡,对女佣笑了笑:好。

    云景笙的笑明媚,富有感染力,女佣也不自觉跟他笑了笑。

    云景笙抬腕看了眼表,现时四点,还没到用饭的时候,这么早有人来叫他应该是云澈回来了。

    云景笙把修剪枝和遮阳帽还给花匠们:辛苦大家待我照顾这片院子了,晚上请你们到莱东饭店吃饭吧。

    花匠们笑着道谢,大少爷时常会犒劳他们照顾这片院子。起初他们还会推脱,但盛情难却,后来便也欣然接受,对待这片院子里的花草更加上心。

    云景笙穿过小廊走进小别墅主厅,上楼回房间洗了澡,用发胶在镜前随意抓了造型,换了浅咖丝纺短袖和纯白直筒长裤,休闲不失稳重,整理完毕后前往用晚饭的主屋。

    云景笙往日住的这座小别墅位于云家最后边,距离主屋有一公里,走过去的话肯定流一身汗,白洗澡了,所以他驱车前往。

    主屋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尖顶米砖金栏洋房,中世纪古欧建筑风格,复古典雅,华丽高贵。

    云景笙今晚不打算留宿,公司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就将车停在花坛左侧的宾客停车位。

    门卫刚替他打开大门,女人们的欢笑声伴随着冷气扑面而来。

    云景笙走进主厅同长辈们打招呼:爷爷,爸,二伯。

    三人均坐在沙发上,正闲聊,闻声一齐抬头看向云景笙。

    吴古臣对他笑了笑:小景。

    二伯云凯明神情严肃,嗯一声便收回视线。坐在上首的云老爷子手里拄根拐杖,凝视云景笙片刻:沪上那边的项目怎么样了。

    许久未见,云老爷子还和记忆中里一样,皱眉,眼神锐利,浑身上下散发出不容懈怠的压迫感。像是眼睛轻轻一眯就能看出你所有破绽。

    老爷子和二伯云凯明长得十分相似,活脱脱像变老的云凯明,只不过云凯明多了几分淡漠,没那么偏执精明。

    饶是在这生活了十八年,云景笙还是有些拘谨敬畏。

    学会伪装是他来云家上的第一课。

    云景笙不漏深色地轻吸一气,莞尔道:前天晚上签的合同,昨天回公司落实到各企划部门,请师傅算好了时间,下个月二十号正式开工。

    老爷子从他身上收回目光,轻点了点拐杖,一旁的佣人便开始倒茶。

    老爷子点点头说:歇会儿,过会儿才用饭。

    在心理层面上云景笙无法自然适应这种凝视,但他善于伪装,习惯伪装,在完美伪装下他便能躲过老爷子的审判。

    老爷子最后和蔼的语气便是审判结果。

    云景笙接过佣人的茶在一旁坐下,抬头望了一圈都没见到云澈的身影,只听见屏风那边传来女人们阵阵喧闹。

    吴古臣见云景笙看向那边,便拍拍他的肩膀:快去帮帮你妈吧,要被你三姑骗个精光了。

    云景笙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杯里的茶水上,温声笑笑:爸别担心,妈的牌技精湛,指不定在下套呢。

    吴古臣忍俊不禁:小澈的嘴甜应该是像你,兄弟俩一个比一个会讲话。

    老爷子倚在松软的沙发里,说:去吧,陪他们玩玩儿去。

    好的爷爷。

    云景笙放下茶杯,起身走向金雕红漆屏风的热闹里去。

    麻将桌上坐着四位女人,还是没有瞧见云澈,他的脚步便放得慢了些,在空荡的客厅寻找他的身影。

    听说环二廊的那块地儿快批下来了,小庭可真是厉害。三姑云瑶托着精致的小脸,指尖点在麻将牌上,笑得明艳。

    可不是么,不过小庭这次能从明希李家那儿抢来这块地儿,也忒有本事。二伯母何溪雅打了张三筒出去,可我怎么听说,这块地原本一直是小澈在做呀?中间让那李家横叉一家,也没想到这块肉最后还是回到咱云家嘴里。

    何溪雅一段漂亮话看似夸了云家,实际上在坐都清楚她话里讥讽,骂云澈没本事输给李家,又骂云闲庭狼子野心抢云澈原本的项目,踩一脚大姐的头,顺便打压三妹嚣张气焰,拿云家做挡箭牌,任谁听了也不敢发脾气。

    大姐云梦慈莞尔一笑,摸了张牌又甩出去:东风。

    云瑶脸色瞧着到没那么好看了,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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