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接人(1/2)
陈封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到沉若棠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粥,旁边的桌上放着一塑料袋的早餐——包子、油条、豆浆,还有几盒白粥,把整张桌子都摆满了。
囫囵洗漱了一下,她才回来。
“这下醒了?”沉若棠把粥递过来,“给所里的人带的,顺便给你一份。”
陈封坐起来,毯子从肩膀上滑下来。
她接过粥,碗是烫的,透过薄薄的塑料壁把热度传到掌心里。她低头喝了一口,米粒已经煮化了,稠稠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一下子暖了。沉若棠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子递给她。“猪肉大葱的,趁热吃。”
陈封接过来,咬了一口。面皮发得松软,肉馅咸淡刚好,和林可妈妈做的不一样,但一样好吃。她嚼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摸裤兜,手机还在,药膏还在,那根烟还在。
她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林可昨晚发来的消息,好几条,最后一条是“晚安明天打游戏”。她没有点开,把手机塞回去,继续喝粥。
沉若棠站起来,把其余的早餐分给走廊里值班的民警。
周警官接过豆浆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你请客?”
“嗯。”“那我不客气了。”他拧开豆浆盖子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了很多。“那个小姑娘的班主任联系上了,姓方,说九点多过来接人。”
沉若棠点了点头,走回休息室。陈封已经吃完了,粥碗放在桌上,包子也吃光了,正用纸巾擦手指。她的动作很慢,一根一根地擦,像是在等什么。
“你班主任九点多过来,”沉若棠说,“等她来了签个字就能走。”
陈封“嗯”了一声,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抬起头看着沉若棠,眼睛里的红已经退了大半,信息素也比凌晨稳定了很多,那些从抑制贴边缘渗出来的薄荷味道几乎闻不到了。“沉医生,昨晚的事……学校会知道吗?”
“周警官只会跟方老师说你在台球厅兼职的时候遇到客人闹事,正当防卫,做了笔录。其他的不会说。”沉若棠看着她,“你那个班主任,怎么样?”
陈封想了想。“挺好的。很严,但人好。”
沉若棠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九点十分的时候,周警官敲了敲门。“方老师到了。”
陈封站起来。沉若棠把桌上那板药和一管新药膏塞进她手里。“带回去。药膏每天涂,抑制贴每天换。信息素不稳定的时候吃药,然后联系我,或者联系那个oga。”
陈封把东西塞进裤兜里,兜里已经满满当当了。她跟着周警官走出休息室,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方老师。穿着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扎起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的表情很严肃,和在学校里一模一样。但她的目光从陈封脸上移到她手上的纱布、后颈的抑制贴,又移回来,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方老师,”周警官把一份文件递给她,“签个字就行。事情经过都在上面了,对方全责,孩子是正当防卫。”方老师接过来看了一遍,在签字栏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文件夹合上,看着陈封。“走吧。”
陈封跟着她走出派出所的大门。阳光涌过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方老师的车停在门口,一辆深灰色的轿车,不新不旧,擦得很干净。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看了陈封一眼。“上车。”
方老师本名叫方慧,教了二十年的数学,当了十五年的班主任。她送过多少学生回家,自己都数不清了。但送到派出所来接的,这是头一个。
车子驶出巷口,陈封坐在副驾驶上。
车子拐上大路,陈封说话了。“方老师,我住在城中村,您把我放在巷口就行。”
“哪个城中村?”
“福宁路那边。”
方慧打了转向灯。安宁路,她知道。那一带是全市最后一片没拆的城中村,巷子窄得进不去车,路灯坏了一半,住的都是外来务工的人和刚毕业的年轻人。
她去过一次,几年前家访一个学生,回来后跟丈夫说,那样的地方也能住人?丈夫说,怎么不能住,便宜。她记住了。
车子在福宁路的路口停下来,前面就是城中村的巷口,车开不进去了。陈封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微微鞠了一躬。“谢谢方老师。”
“等一下。”方慧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勤工俭学的申请表,我早上从学校拿的。你填好,周一交给我。”陈封接过来,纸是折好的,折痕很整齐。她展开看了一眼——图书馆协助员,一小时二十。
她抬起头看着方慧。“方老师,您什么时候拿的?”
“早上。接到周警官电话之后。”方慧的语气很平,“你考虑一下。图书馆的工作比台球厅安全,也不影响学习。”陈封把申请表折好,和药盒、药膏、那根烟放在一起。兜里已经快塞不下了,但她还是塞进去了。
“……我周一交。”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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