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之华 第146(2/2)
元羡低眉敛目地站立一旁，心下对皇后很是不满。
勉勉紧张道：“谢陛下！”
殿中亮堂起来后，元羡才看清楚帝后及其他人的情况。
元羡心说这小孩儿到底是脑子有问题，还是没有被教养好呢。
好在勉勉已经这么大了，不是幼时，不会动辄哭闹，不然，这样的受皇恩接受召见，便更是难熬。
皇后问：“你的父亲呢？”
这时候，皇帝说道：“严母才出孝子。皇后，你就是慈悲太过。”
勉勉点头道：“很喜欢，这里非常大，房屋非常多。”
大仪殿中摆上了宴席，因天气阴沉，殿中又点上了更多烛灯，这才让殿中亮堂起来。
太子倒是有一副还可以的相貌，也许是受了寒，他精神比两日前所见更差一点，而且还不时咳嗽一声。
元羡只好抬头回答道：“陛下，小女是指燕王殿下。”
勉勉认真地掰着手指数了数，回答：“十七日了。”
皇后这样一说，勉勉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难道回答阿母说自己是女娘，是以要更加努力勤勉？
不知又过了多久，才总算有宫女前来，这次很明确地说道，是皇帝陛下和皇后殿下召见。
太子妃中等身材，容貌端庄，和皇后长得有点像。
勉勉想了想，说：“阿母是在这里长大的。叔父要回洛京来，我们要是不来，就见不到了。”
元羡朝勉勉处投去目光，勉勉没有多说，只哀痛道：“父亲过世了。”
皇帝道：“你喜欢洛京吗？”
皇帝笑着朝她招手，说：“到皇爷爷这里来，你叫什么名儿啊？”
这日没有太阳，无法判断日色，元羡通过自己挨饿的感觉，认为此时已到午时。
两人成婚这么多年了，之前生过孩子，也没一个养活的，都是早早夭折了，想来即使之前有过感情，也会在这种消磨里难以为继吧。
元羡心说你俩也不必借着我和我女儿来别苗头吧。
怕勉勉说错话，元羡正要自己说点讨帝后欢喜的，皇帝就说道：“好了，就不要再引孩子伤心了。早到了午膳时辰，就留她们用膳吧。”
皇后笑了一声，元羡继续垂下头去。
皇帝问：“哪个叔父？”
皇帝又问勉勉：“勉勉，你随你母亲到洛京多久了？”
勉勉说：“就是……叔父啊。”
“谢陛下！”元羡柔声回应，又示意女儿这样讲。
元羡曾经本该会有很多机会见到李崇辺，但实则她从没有当面见过他。
皇帝李崇辺虽称不上老态龙钟，但因生病，也颇有老态，鬓边已有白发，脸上有不少皱纹，眼神深邃严肃，不过脸上却是喜欢带着笑意的。
余妃坐在皇后下手位，小皇子就在她身边，她约莫二十上下，圆脸，大眼睛，脸上总像有笑容，很娇美。
皇后是太子之母，是李崇辺的发妻，据说二人早年也是伉俪情深，但李崇辺当皇帝后，二人就产生了一些矛盾，这矛盾主要与皇后的家族有关。
勉勉瞪大了眼，大胆望着上坐的帝后，声音软糯幼稚：“回皇爷爷，我是父亲的长女。”
皇帝这话定然是意指太子不孝，皇后被噎得顿时闭了嘴。
除了元羡带着勉勉坐在下位，太子携着太子妃，齐王携着齐王妃，加上燕王，以及余妃带着年纪尚小的小皇子，都来了，一起用膳。
于是元羡把勉勉抱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睡觉。
皇后也已经老了，此时化着严妆，更显得脸部表情生硬，如画像上的人。
元羡心下颇烦闷，且担忧宇文珀的安危，但此时不得不收敛起所有情绪，让自己哀而不伤，又把女儿叫醒，为她整理了头发衣衫，自己也整理了发髻衣衫，这才带着孩子随着宫女往大仪殿正殿行去。
皇帝问：“还有别的原因吗？”
勉勉郑重的话，让皇帝和皇后都愣了一下，皇后不由笑道：“这小女娘，真是个小大人。只是，你是女娘，又不需为官治国，何须敏而好学，勤勉自持。”
皇帝本只是问问，没想到面前的小女孩儿真的会数出具体日子，而且并没有差错。
虽然太子妃是太子的表妹，但从两人坐在那里的姿势看，两人并不一定和睦。
“是的陛下。”元羡回答后，又示意随自己起身的女儿回答。
勉勉声音稚嫩可爱，逗得高坐上位的帝后都轻声笑了起来，皇帝道：“这就是文吉的长女？”
小皇子则像是有些毛病，直着眼睛，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宫人领着元羡与李旻上前，示意二人跪拜，元羡便带着女儿按照宫廷礼仪跪拜。
这里虽然招待很妥帖，但不断的等待，依然让元羡心烦，勉勉则因为温暖更是打起瞌睡来了。
自古帝后矛盾，无外乎是这些。
勉勉看了元羡一眼，见元羡没有别的表示，才走到帝后跟前去，回答道：“我叫李旻，旻天之旻。我乳名唤作勉勉，阿母告诫，要敏而好学，勤勉自持，不耽享乐。”
一名老年男人的声音道：“平身罢。”
这个男人的声音虽威严，却也有一丝虚弱，虽随意，却也有一丝莫名的介怀。
殿宇深深，虽房屋高阔，高位上的掌权者依然如被笼罩在黑暗中，带着孩子进入殿宇的元羡抬头去看，却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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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雪已经停了，宫中屋顶积累了一层白色，地面的白则要浅淡得多，又有不少宫人在忙碌扫雪，冷风吹过，寒意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