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之华 第106(2/3)

    曾懿看了燕王一眼，见燕王示意他不必保留，这才说道：“小皇子如今才两岁，余妃虽得陛下宠爱，但是，她年纪不大，又没有强有力的娘家支持，至少如今还是不成气候的。”

    因元羡离开，曾懿甚至不再跪坐，而是拿开支踵，盘腿坐在榻上，姿势放松了很多，侧身向着燕王。

    曾懿私下和燕王交流时不太注意礼节，对燕王来说，他是个可以畅所欲言的长辈与僚属。

    这一家人，到底有什么大毛病？

    它属于江陵县，卢沆的长江水师大营就在沙市江津口，江陵县县尉的县兵大营也在沙市。

    燕王语气平和，没有特别的情绪，曾懿却听得一愣，道：“已经过世这么长时间却没有消息传出去？”

    素馨一边行礼一边说道：“是胡掾求见，让我前来禀报。主人此时不便接见他，我便回去回他。”

    曾懿出身于晋阳不起眼的小士族曾氏，曾在李崇辺军中为掾吏，在李崇辺篡位成功后，他也进入京中为官，只是李崇辺要巩固自己的帝位，登基后依然仰仗各地大士族，很多重要位置依然为前朝高官显贵占据，曾懿出身于小士族，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出不了头，眼看政治理想也难以实现，太子李颉又是柔弱之人，而且又受母族妻族影响，他想依附太子实现理想也不现实，如此一来，他把目光投向了当时年纪还小的燕王。

    京中的秘闻闲语极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讲完的，曾懿说起正事来头头是道，讲起闲言来也是滔滔不绝。

    元羡又问：“听说陛下近几年宠爱一名姓余的妃子，这名妃子还生了一名小皇子，可是真的？”

    曾懿又问道：“我昨日到了沙市，今日进江陵城，听人谈夫人多，谈南郡郡守少，方才也是夫人前来相见，未见郡守，何也？”

    元羡听曾懿讲京中闲篇也听得够了，再者，她觉得自己在那里，曾懿有很多事都没有办法对燕王讲，而要是自己要离开，燕王又拉着她的衣袖，不让她走，还不如有这个借口先回去。

    元羡“哦”了一声，问：“余妃年岁几何？”

    燕王神态沉着，对他这位堂兄之死，并无悲伤之感，想来的确对这位堂兄没有感情，和谈论任何一个陌生人之死没有差别。

    齐王是燕王的二兄李邺，据说是在邺城出生，才取了这个名。

    沙市因是渡口码头，聚集着大量商人和脚力，主要为流动人口，这里的人们多谈论郡守夫人，却不谈郡守，可想而知，便是指郡守夫人比之郡守在南郡更有话题。

    燕王还不知道他这位肱骨辅臣想了这么多，说道：“我那堂兄李文吉，在前些日子，嗯，中秋之夜，赏月时不慎落水，溺亡了。”

    元羡离开房间去廊下同素馨说话时，燕王的目光就随着她往门外廊下飘了，此时亲卫来报说县主回去了，他虽嘴上应着，眼里却有一丝失落。

    曾懿接着说：“太子殿下这副样子，陛下自是十分失望的，不然，他也不会生病便招了燕王殿下回京侍疾。殿下回京，太子和齐王身边的一干重臣都意识到了陛下的用意，是以殿下在京中时，也遭遇颇多非议。”

    元羡微微皱眉，没有再多问。

    元羡说：“齐王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他实在想不通，在燕赵之地时，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女子开朗热情，也没见他主上对妙龄美女上心，如今却看上这位一看就冷傲如冰、不假辞色的女人，这就算了，这女人还是燕王的堂嫂，要是这事让皇帝陛下知道，那他这事又比太子勾搭上小舅子好听多少？皇帝对他又会是什么态度？

    曾懿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殿下同这位余妃见过吧？”

    一会儿，小婢女素馨到青桐院门外说有要事向县主禀报，便有护卫带了她进来，元羡见她前来，便从榻上起身，向燕王、曾懿轻轻欠身致歉后，出了大堂，到不远处的廊下，问素馨：“何事？”

    之前曾懿也不知这郡守夫人到底有何能耐，刚刚在一起交谈了一阵，他便发现这位夫人虽是年轻，但是却极有政治敏锐性，不仅政治敏锐性强，她目的性也极强。

    沙市在江陵城的东南边，相当于是江陵城的副城外港，为江陵城面向长江的码头渡口，是长江上重要的物资集散地，如今已经非常繁华。

    燕王十六岁时被皇帝封到燕地，因他没有母族支持，一直教养他对他有养育之恩的前朝当阳公主与驸马，当时又在府中自尽而亡，京中传言是篡位登基的皇帝专门赐了白绫送了匕首，就是故意逼死他们，燕王因此前去找皇帝理论此事，便惹了皇帝厌弃，让他马上去燕地就藩，没有传召不得回京。

    燕王眸子一转，道：“是我下令隐瞒此事，以免影响南郡局势。但是，本地大族应当基本上知道了此事。”

    曾懿将他这难以掩盖的怅然看在眼里，在片刻思索后，觉得还是应该早早提醒他，以免因此误大事。

    她叫来一名值守的燕王亲卫，说自己有事要回去处理，让他去对燕王禀报一声，便带着素馨回了桂魄院。

    曾懿揉了揉自己的腿，这才说：“我到襄樊时，才听闻此事，想来这几日才会传到京城。”

    曾懿说：“齐王倒是颇有勇力之人，只是失之愚钝，他本来也去了封地齐地，在燕王殿下被陛下召回京中侍疾后，他便也写了请求回京探望陛下的文书，在我离开洛京时，他已回洛京。殿下如今人在南郡，要回京并不算山高路远，又暂时避开京中乱子，是个好选择。”

    当然，这些不是最重要的，如今对他影响极大的是，这位夫人对他支持的主上影响很大，不知道会不会坏事。

    元羡道：“无妨，我马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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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王“嗯”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元羡心说，要是再过些年，这位小皇子再长大一些，余妃也成长起来，就又可能是另一种局面了。

    燕王被问到，这才出声道：“在父亲病床前见过一面而已，看起来不到桃李年华。”

    燕王也放松了一点，问曾懿道：“京中可有与阿姊遇刺相关的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