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之华 第59(2/2)

    如今卢道子已死,那卢道子这偌大产业,就成了无主之物,自然大家都会想要。

    严攸说:“城外九重观着火了,如今城里都能看到火光。”

    严攸和元羡在东院的院子里遇上,严攸一看元羡这装扮和神色,就不是刚刚在睡觉才起来的,她虽然身着罗衣,熏香纨发,却未施脂粉,行色匆匆。

    李文吉吩咐婢女去传膳房为他备膳,又问:“你说是谁求见?”

    元羡要亲自去和合院看看,宇文珀自然不肯让她去,说:“您怎么还要去涉险?”

    严攸就是住在郡守府衙门里,很得李文吉看重。

    李文吉瞥了严攸一眼,说:“让她进来。”

    李文吉身体虚,受不得累,白日里在九重观受热受累,有些中暑,下午回郡守府后,便头晕头疼又犯恶心,喝了郡医的药后,便吐了,昏睡过去数个时辰。

    元羡并未回后宅桂魄院去洗浴更衣施妆,从马车上下来,便直接来了李文吉所在的东院。

    房间里只点了几盏蜡烛,光线虽不至于昏暗,但也并不特别明亮。

    李文吉坐在榻上,看向她问:“严攸说九重观出事了,你做了什么?”

    严攸经常被李文吉召进寝房里吩咐事情,以前严攸由此在心中腹诽,认为李文吉把自己当家奴,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因此对李文吉有很大意见,此时他却没在意这么多,进了寝房,对李文吉简单叉手行礼,说:“府君,出事了。”

    元羡做好安排,便带着人赶紧回了郡城。

    李文吉神色变得郑重,他完全相信,元羡做得出烧了九重观的事。

    九重观就在郡城外不远的山上,地势高,位置佳,此时,它火光冲天,光芒比月色还盛,在江陵城里便可以看到。

    “啊?”李文吉愕然,惊问,“怎么着的火?”

    严攸谦逊道:“夫人谬赞了,严某如何敢当。”

    严攸说:“九重观出事,此事可不小,府君还是赶紧做些打算。”

    李文吉倒没生气,他睡了几个时辰,本也饿了,想吃些吃食,婢女把他叫醒也好。

    房间里的蜡烛带来热浪,熏香的味道也过于浓郁。

    宇文珀知道她性情刚烈,很多事又喜欢亲力亲为,实在让人操心,只好劝说:“后续事情,我自可以安排。主上您不如赶回城里去,让李文吉安排人来灭火,调查和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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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羡皱眉说:“这算什么冒险?”

    在她想来,卢道子那些手下,也不过是乌合之众,无法和有正规训练的部曲、军队相比,对她根本形不成威胁。除此,被她带来江陵的人较少,手下可用之人不多,很多事,她可以不亲自去做,但要是亲自去做,更容易凝聚人心。没什么不好。

    婢女道:“是严长史。”

    “你是说,县主不在府里,她也去了九重观了?”

    也有卢氏的族人和部曲往城外赶去,去九重观查看情况。

    李文吉望向依然叉着手的严攸,问:“什么事?”

    宇文珀自觉自己是家中老人,也是元羡身边唯一的“长辈”,应该犯颜直谏,说:“您如果出事,这份家业就散了,大家都得流离,您不顾及自己,也多想想其他人。所幸这次没有危险,以后您可不能再亲自涉险了。”

    严攸自己便是希望卢道子受到约束和制裁的,但是,卢道子要是真的出事了,也可能造成他的弟子和信徒啸聚闹事,引起民变,以及卢氏一族闹事,卢沆可是掌握着上万兵马,郡守无法制衡他,是以,要是卢道子真的出事了,严攸又担心后续发生大事。

    元羡和他再一颔首,进了正房大门,在婢女的恭敬引领下,进了李文吉寝房。

    晚上九重观着火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今日府中值守的正是长史严攸,他一看这个情形,赶紧去求见李文吉。

    严攸对着元羡行了一礼,让到了一边。

    严攸说:“属下派了护卫去查看情况,护卫尚未回来回报,也叫了胡星主来询问,胡星主没说出个头尾来。”

    严攸只得告退。

    元羡却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看着他轻声说:“长史是实干之臣,劝谏府君,保民安境,夙兴夜寐,旰衣宵食,民之福也。”

    城中不少人站在街道上,遥望九重观的方向,和家人邻里讨论九重观到底出了什么事。

    严攸想留下来探看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李文吉想到自己曾经和元羡的密谋,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便吩咐严攸先出去等着,待他先和元羡谈谈了,再叫严攸进来商量。

    元羡脑子一转,心说的确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李文吉此时没有蠢到底,听出了严攸的潜台词,说:“你怀疑是县主做的?”

    李文吉从榻上起来,甚至没有更衣,仅着亵衣,便说:“传他进来吧。”

    元羡让婢女给宇文珀打水洗脸,又说:“还没有我做不成的事。既然我要去,当然能保障安全。宇文叔,你不必那般忧心我。”

    “再者,卢道子已死,被人说破,观中无人可以凝聚人心,成为一盘散沙,只会更乱,留下来的人也多会争权夺利,互相攻击,很难成事。

    宇文珀知道自己一直责怪元羡冒险也没更多益处,见元羡心里有数了,便回她说:“现在九重观里依然兵荒马乱,火势起来,很难简单灭掉。不过里面人多,值钱的器物都被人抢出来了,不少人趁乱携物逃跑,还由此发生争斗和抢夺。

    元羡被他讲得颇为尴尬,只好转移话题,道:“如今山上情形如何?”

    严攸说:“我听闻决曹的捕头吴金阳受夫人之命,带人去九重观闹事了。我刚刚又去求见过夫人,内宅主事说夫人已经睡下,不能见我。”

    李文吉从榻上起了身,正要叫婢女去请元羡来东院见自己,婢女便在门口报道:“府君,夫人求见。”

    元羡又问:“那和合院那边呢?”

    宇文珀说:“和合院里也失了火,百姓已经前往救火,我也派了人进去查看情况。只是还未收到回报。”

    郡守府中有上百护卫,这些护卫比捕役能力强些,严攸就是安排了这些人做事。

    严攸本是对县主有亲近之意的,奈何面前这个女人,实在太过激进,性格狠厉,手段层出,让人应接不暇,不知后续会有什么,实在让人心有惴惴。

    “我已让人去传,说卢道子欺瞒神灵,祸害百姓,被降天罚,故而九重观被雷火击中失火,卢道子也已葬身火海。”

    元羡吩咐婢女离开,这才走到李文吉近处,看着他说:“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杀了卢道子。后续的事,便要夫君你出头了。”

    婢女说府君今日中暑早早睡下了,严攸严厉要求婢女去把李文吉叫醒,婢女才不情不愿地去了,又怕被叫醒的李文吉生气,心情十分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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