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之华 第19(2/2)
县主又说：“既然余氏无辜，陈雄也不该污蔑她通奸才对。陈雄为何这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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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知道些什么？”县主问。
“哦。”县主说，“那陈雄为何如此污蔑她？”
县主说：“余氏身上新伤旧伤交叠，旧伤暂时不表，数数新伤，约莫有二十来道，你是用什么打了她？”
坐在客房里榻上，县主问褚姑，说：“余氏未向圣姑述说过她和其他男子有染之事，可有对你讲过？”
元羡到这乡间来生活了好几年，对这乡间之事，也算知道了不少。
陈雄挨了打，委顿在地，他却不敢大闹了，只说余氏有错。
陈雄和陈家长辈都惊呼起来，要求情。
褚姑回到大殿，其他人看她出来，但县主没出来，不由问她县主和圣姑到底怎么说。
也有其他陈氏族人上前，说余氏通奸，陈雄只是鞭打了她，没有杀她，已是开恩。
这乡下地方，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褚姑有些尴尬，但看县主非听不可，只得说：“有辱县主清听，她十六嫁人，如今二十有五，前前后后生育六个孩儿，活了三个，都是生了又怀，怀了又生，产道早就有损不说，胞宫也总是脱出磨损流血，苦不堪言，别说能从男女之事里得到乐趣，就是被碰到就疼痛不已，哪里还会去想男人。”
再者，楚地风流，不只是士人风流，这些普通百姓，想法也比京畿中原开放，所以，要是余氏在婚姻之外，还和别的男人有关系，那还真不一定。
前一阵子，贺畅之之事已在当阳县及周边传得沸沸扬扬，当然，流传的版本是从京城来的贺氏一族贵公子因得罪了河伯，而被河伯派水鬼带走魂魄，他因此而死。
此人此话一出，大殿里便响起窃窃私语之声。
陈雄一愣，赶紧回答：“小人不敢。小人家中养牛耕田，那是驱使牛的鞭子。”
县主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讲：“是生了什么病？”
褚姑被县主安排出了客房，叫了一名婢女进去。
县主说：“我用五铢钱便成。”
陈雄跪在地上，道：“是她有错在先。”
陈雄则是抖得更厉害了。
县主看了她两眼，说：“行。”
县主于是让人去拿了驱牛车的鞭子来，并让健壮的仆妇先去鞭打陈雄三十鞭子。
有人觉得县主太过分了，丈夫鞭打妻子根本不是罪过，但县主却让人打这个丈夫。不过看到县主手里有剑和马鞭，大殿里还站着她的带刀部曲护卫，便不敢闹。
褚姑想了想，便又多走两步上前，到县主面前小声道：“因为余氏生育有损，有隐疾，已来找我看过病，请求圣姑帮助，她不可能还自己去找男人。”
县主听得沉默了好一阵，皱起眉来。
县主所想很对，说自己的妻子通奸，对这个丈夫本身也没有什么好处，即使妻子真的通奸，有的也是自己忍了，最多待可能不是自己的孩子那么好便罢了，没有自己还喊出来的。
不过，看陈雄这表现，余氏应该还是清白的。
在这乡间，人性更复杂。
即使到如今，只要大家去沮河畔，都还能听到贺畅之的求饶之声。
褚姑道：“此事，我也不知，不如问问圣姑？”
其他人则更加忐忑地待在原地，每个人都精神紧张。
大家以为县主至此会更同情陈雄，都看向她，县主的脸遮掩在幂篱之下，说：“有圣姑在侧，我得去问问圣姑。如果是你撒谎，圣姑会降罪于你。”
其他人也不敢再讨伐余氏，说她一定是通奸了才挨打，因为通奸，总得有个奸夫，大家还不知道奸夫是谁。
县主不听，而仆妇也唯县主命令遵从，走过去鞭打被捆绑起来的陈雄。
县主：“……”
而余氏要是和别的男人有关系，也不一定是她自己愿意的，有的人甚至是被丈夫强迫的，只为捞到一定好处，或者直接被丈夫典卖。
县主愣了一下，神色恢复了平静，说：“我亦是女子，又生过孩子，不入耳这些话，又有什么话该入耳。你别多想。”
其中自然也有与县主相关的部分，乃是县主和河伯是朋友，贺畅之强硬带走县主的奴婢，还编造理由说是河伯把这个奴婢赠与了他，而县主去找河伯一问，河伯当即表示贺畅之乃是撒谎，于是降罪于贵公子贺畅之，派水鬼带走了他的魂魄。
而如果这其中有误会，圣姑在上，要惩罚犯口舌之罪的人，又怎么办？
那贺氏安排了道士做法，也没能把自家郎君的魂魄带走。
在京城里，寡居的或者是位高权重的贵主，这些女子，偷情或者是正大光明养面首的，也有，这乡村之地，就更没有那么严格了。
这里可是荆楚大地，大家都迷信这些，怕圣姑降罪。
褚姑说：“县主，您要蓍草吗？”
其他人怕是会问他是什么错，县主却说：“你为何不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藐视我吗？”
她转身从侧门去了后院客房，主持褚姑也被婢女叫了过去。
“是，是。”褚姑唯唯诺诺道。
褚姑想了想，说：“余氏绝无可能自己主动和人有染，是否是被逼迫呢？”
有这些传言加成，那陈雄被吓得眼睛大瞪，瑟瑟发抖，嘴唇颤抖着要说些什么，最后又把嘴巴闭上了。
有耕牛的人家，的确是较富裕的，陈雄身上虽着布衣，却没有补丁，较新。
褚姑看贵主这副姿态，当即很是不安，说：“奴不该告知县主，这实在不是县主这样的贵人该入耳的话。”
元羡一看大家这副姿态，心里已经有数。
县主起身，说：“待我问问圣姑。”
褚姑是深信圣姑真会显灵的人，当即恭敬道：“余氏是个勤劳聪慧持家有道的人，家中已有二女一子，怎么还会和其他男子有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