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星光熠熠(2/2)

    齐诗允被撞得险些站不稳，笑着蹲下身，去接过那张蜡笔画。

    “little  star！”

    这一次，她终于没有再失约。

    掉了一颗门牙的小姑娘立刻笑起来，那笑容明亮，就如沙漠雨季后的第一束阳光，照耀在这片广阔的天地之间。

    很多年前，她曾见过这个男人在酒店套房一边弹奏一边为自己唱情歌，也见过他午夜时分，用琴键和旋律倾诉他的伤怀……

    这些改变并不算轰轰烈烈，但它们真实发生，被真实地记录下来，已经弥足珍贵。

    但其实他们有点怕这个高大冷峻的东方男人，因为他总是沉默又不苟言笑。穿着西装的时候，甚至比当地官员更有压迫感，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个女仔连忙把手缩回去，有些怔怔地看向对方。

    它意味着夜里终于有一盏灯不会熄灭，意味着不会受冻挨饿，有人生病时可以得到药品，意味着女孩们不用在十二三岁便被迫嫁人，意味着那些被世界遗忘的人，终于可以接受教育，拥有一个可以堂堂正正说出自己名字的地方。

    几个年纪小的女孩躲在她身后，偷看那些新来的志愿者，稍大一些的孩子则追逐着足球，在铺满阳光的空地上奔跑。

    某日上午，阳光温暖得恰到好处。

    某日午后，阳光穿过庭院里的藤架，在地面洒下斑驳光影。

    听到这话，齐诗允忍不住失笑。

    可对于雷耀扬而言，这一切故事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可很多年后，这些如她一般大的女孩，都可以在阳光下读书了。

    “那是什么？”

    而雷耀扬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拉开琴凳坐下，用手指试了几个音。

    孩子们立即用力点头，他笑着，手指落下，弹出一段极其简单却充满童趣的前奏。

    叽叽喳喳的声音像一群吵嚷的小麻雀，但见到这一幕的齐诗允也有些意外。

    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个教育中心会帮助很多女孩，钢琴会教会她们领会音乐的美妙，知识会带她们走向更远的地方，为她们的未来铺就坦途。

    “桌子吗？”

    “为什么有那么多白色牙齿？”

    “e  on,  sg  with  ”

    调试结束，雷耀扬抬起头，看向面前几十双充满好奇又明亮的眼睛：

    “give  it  to  you！”

    旁边用阿拉伯语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话———

    几个孩子正在踢球，不知道是谁眼尖，先发现了风尘仆仆归来的齐诗允。

    蓝色天空，黄色太阳，一栋米黄色的大房子，还有许许多多个手牵着手的小孩子，最中央的位置，画着一个黑发女人。

    iss  chai被她们拉着坐到草坪中央，不知什么时候被孩子们歪歪斜斜戴上一个花环。

    下一秒，十几个孩子一窝蜂扑了过来，有人抱住她的腿，有人拽住她的袖子，还有个扎着歪歪扭扭辫子的小姑娘举着画纸冲到她面前。

    “iss  chai！！！”

    她安静地注视这一切，微风吹起她耳边几缕碎发，他看到她眼底盛满和煦柔软的笑意。即便此刻她默默不语，可他知道她很开心，于是他的唇角也跟着扬起。

    那个曾在废墟与战火中抬头仰望星空的女人，如今，终于成为了无数人头顶的星光。

    那时的他满腹算计与阴谋，弹指间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而此刻，他坐在钢琴前，坐在一群天真烂漫的孩童中央，真的像一位音乐老师在为大家启蒙……她不由得感叹人生奇妙，感叹这一刻属于人性的美好。

    大家如小鸟般雀跃，兴奋地在原地跳起来，雷耀扬肯定地点头，朝众人粲然一笑：

    “it039;s  a  ～《kle  kle  little  star》！”

    “叮———”

    很多年前，她没能带那个女孩离开这片荒原。

    她知道，对于这些经历过战争流离失所的妇女儿童而言，这里远不止是学校。

    稚嫩童声和悠扬灵动的琴声回响在活动室里的每个角落，气氛亦是前所未有地暖心。雷耀扬一边弹奏，目光不由自主望向窗边，正站在人群之外的那个女人。

    一群孩子顿时睁大眼睛，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所以后来无论走得多远，无论经历多少风浪，只要抬头，他总能找到她。

    很快，活动室内被围得水泄不通。

    庭院里，一群孩子正围着齐诗允做游戏，欢笑声此起彼伏。

    清脆音符瞬间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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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声流淌而出，他低头，继续专注调试音准。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钢琴漆面上，也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孩子们很快被吸引了注意力，全部跑去围观，当看到外罩的木箱被一点一点拆开，直到锃亮的黑色漆面在阳光下泛起柔和光泽时，她们都忍不住好奇：

    “up  above  the  world    high,like  a  diaond    the  sky……”

    琴声依旧从他指缝里温柔流淌，而他的目光却再没有移开。

    “do  you  want  to  learn？”

    这些孩子从未见过真正的钢琴，有人踮起脚尖，有人趴在琴身边缘，还有胆子大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碰了碰琴键。

    正如这一刻，孩子们唱着：

    但渐渐地，有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进来。一颗星，两颗星…几十个孩子稚嫩的嗓音汇聚成一曲纯真又干净的旋律。

    阳光穿过窗户，树影在地板上轻轻摇晃，钢琴声像一条温柔河流，缓缓流过每个人心间。

    很快，有孩子听出这熟悉旋律———

    很多年前，他的人生像一艘寻不到灯塔的航船，在惊涛骇浪里横冲直撞，直到她蓦然出现，就像北方夜空里最明亮的那颗星，让他终于知道该往哪里去。

    最开始，声音零零散散，有人跑调，有人忘词，还有人因为紧张根本不敢开口。

    “thank  you,dalia…”

    就在这时，院门外缓缓驶进一辆货车，几个搬运工人小心翼翼搬下一件庞然大物。

    “iss  chai，音乐课总不能一直纸上谈兵，总要有件像样的乐器。”

    看到这一行字，齐诗允眼眶瞬间泛红，她摸摸女孩的头，笑意发自内心：

    雷耀扬望着人群后的齐诗允，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跟她倾诉。隔着满室歌声与阳光，两个人相对无言，却又仿佛已经说尽了一生。

    ??????（我们的老师）

    果然。不远处，雷耀扬背对着她，弯腰检查钢琴是否有那里被磕碰到。忽然间，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转过头去，轻轻扬眉：

    她站起身来，看向那架被抬进活动室的三角钢琴，目光微怔，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是谁的手笔。

    画得很稚嫩，却又显得无比生动。

    这一瞬间，齐诗允忽然有点恍惚。

    他总是这样。做了很多事，却又轻描淡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他明明有些害怕小孩子嘈杂，但也会试着融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