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夫深入 第1o4节(2/2)

    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马车缓缓驶离齐王府。

    “你来做什么。”他冷冷道。

    二皇子新得贵号,一跃成为京中炙手可热之人。

    “阿姐瘦了。”他收回手,语气之中有些怅然。

    “物也可以,人也可以。”

    沙沙的粗粝嗓音如毒蛇吐信,一点点钻进容琰耳中。

    “阿姐,夜风凉,仔细吹头疼。”容琰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温和。

    容琰脚步未停,走到书案后坐下,自己点燃了桌上的烛台。

    容鲤回头,正是容琰。

    “殿下心中,当真没有一丝不甘吗?”那黑影不为所动,反而向前挪动了一步,烛光勉强勾勒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轮廓。

    容琰已不再是昔日那个躲在阿姊身后,连走路都需人搀扶的孱弱少年。他一身亲王服制,举止得体,言谈间虽仍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但眼神清明,与往昔判若两人。

    那黑影似乎也并不生气,又低笑了两声,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滑去,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在容鲤准备上车时,容琰忽然开口:“阿姐,路上小心。”

    当年姐弟二人相依相偎,他瘦得如同养不大的猫儿似的,如今总算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了,眼睛也已经好了,真是好呀。

    那黑影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殿下如今开府封王,好不风光,就忘了我是如何为殿下殚精竭虑的?”

    是展钦。

    “齐王殿下安。”

    “你……你别胡来!这还在前厅……”她慌乱地找着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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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厅又如何?”展钦低笑,竟真的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殿下不是说,臣是‘坏狗’么?坏狗……自然是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他的声音,幽幽地在这暗室之中,仿佛到处都是。

    容琰猛地抬眸,看向那片阴影,眼中寒光乍现,却又在下一刻被他强行压下。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复了一片深潭般的沉寂。

    “殿下当真没有不平之事?没有想得到的东西?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妄念?而我,自可为殿下取得一切。”

    用字恭敬,却格外刺耳。

    容琰并不理会,那人也不急不恼,只桀桀笑道:“殿下如何待我不要紧。只是不知,午夜梦回时,可曾想起过自己是如何走到今日的?”

    数日后,容鲤禁足已解,而顺天帝正式一道圣旨下来,将二皇子容琰开府封王,赐号“齐王”,在新落成的齐王府设宴。

    容鲤回头一笑,催他快些回府去,不必在夜风中等。

    看着容琰这一日与一日的不同模样,少年迅速清减下去的面颊与窜高的身形,已有了些青年样子了,容鲤心中便有些感慨。

    二人对视一刹,仿佛隐有刀兵紧绷,但容鲤正好说了句什么,二人的目光便皆回到她身上去了,皆化为柔软的凝视。

    而容琰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马车车帘掀起那一刹那,后头坐着的那道若隐若现的挺拔身影。

    方才的冷静理智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他灼热的气息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暗流。

    容鲤起身,容琰便送她至府门。

    容鲤作为长姐,自然在受邀之列。

    “滚。”他只吐出一个字。

    容鲤心中微动,却也只是笑了笑:“往事烦乱,心绪低迷,自然如此。”

    两人又静静坐了一会儿,直到扶云前来寻容鲤,说是时辰不早,该回府了。

    “没事,醒醒酒也好。”容鲤拢了拢披风,看着他,“今日|你也辛苦,应付这许多人。”

    容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面上却依旧平静:“出去。”

    容鲤的面颊瞬间滚烫起来,想推开他,却被他更紧地搂住。

    酒过三巡,容鲤借口更衣离席,在王府花园的水榭边略作休息。夜风微凉,吹散了酒意。她靠坐在栏杆上,望着池中倒映的灯火,思绪纷飞,感慨万千。

    马车已在等候,驾车的是陈锋。

    “展钦!”容鲤惊呼,用力推他。

    容琰站在府门前静静地望着,直到那马车看不到半点影子,才转身回府,挥退所有伺候的下人,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房。

    而展钦的目光,也显然正落在容琰的身上。

    展钦笑了两声,在她唇角烙下个轻吻:“与殿下玩笑罢了。殿下日日思索这些头疼之事,何日可得松快?”

    这等正式场合,“闻箫”的身份不便随行,展钦只能留在府中。

    容琰望着她,仿佛想要如同往常一般握紧她的手,却只是动了动指尖,长叹道:“阿姐受苦了。我眼睛已然好了,定能为阿姐分忧。”

    “什么都可以。”

    推开书房的门,里面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轻轻落在了她肩上。

    宴席之上宾朋满座,觥筹交错。

    “分内之事,怎有阿姐平日一半辛劳。”容琰笑了笑,目光落在她微醺后更显妍丽的侧脸上,停顿了片刻。他伸出手,指尖极轻、极快地在她脸颊边拂过,仿佛只是替她拂开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触感一掠即逝。

    然而,就在他踏入房内的刹那,一个低沉沙哑、仿佛刻意扭曲过的声音,从书架后的阴影里幽幽响起:

    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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