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夫深入 第31节(2/2)

    她正琢磨着，楼下戏台上一声锣响，好戏开演了，咿咿呀呀的唱腔顿时掩盖了隔壁的谈话声。

    是个年轻男子，墨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露出的一段脖颈纤细白皙，透着几分脆弱。

    容鲤的衣裳大多看着朴素，料子并非一般人能认出来的，又带着帷帽遮住了容貌，带着同样带着风帽的携月，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顾云舟？

    携月从荷包中取出赏钱，要二楼的雅间，容鲤方才用心记了安庆上楼的方向，便指着那边，说是只要那头的雅间。

    那人穿着半旧不新的月白长衫，身形单薄，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低声啜泣：“顾云舟……欺人太甚……”

    “无妨，我也刚到。”安庆的声音传来，比平日明显柔和了许多，“快坐吧，站着做什么。”

    他柔柔弱弱地应了一声“是”，步履匆匆地回去了。

    容鲤却全然被勾起了好奇——安庆从前可不会往戏坊来，这里头藏了什么有趣的事，她也要看一看！

    她信步走了一会儿，下到后院的花园子里，吹了会儿风，这才觉得清醒了些。正欲返回时，眼角余光瞥见花园子里的桂树下，阴影里似乎蜷缩着一个人影。

    原来也是个伶人。

    “去！怎能不去！”她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好姑姑，我整日要在书房里泡出霉了，切让我去寻安庆玩一玩嘛！”

    容鲤斟酌着,还是没有开口。

    他走得匆忙，便走边擦着自己面上的泪痕，动作间很是我见犹怜。

    不过只看了半张侧脸，又兼有月色朦胧，他面上还有油彩未干,也难说究竟像还是不像。

    她犹豫了一下，想着不如听一听。若是那顾云舟不是个好人，她也好趁早与安庆说。

    作者有话说：终于！加班回来了呜呜呜！

    只是他声音太软，哭起来缠缠绵绵的，听不清说了什么，倒叫人觉得他可怜得惹人心疼。

    伙计见她们气度不凡，出手也阔绰，不敢怠慢，连忙引着她们上去。

    胡玉楼附近大多都是听曲玩乐之处，安庆停留的这处亦是如此。容鲤瞥见那门口挂着的戏票，认出来这是一座戏坊。

    我恨所有临时加班[爆哭]

    主仆二人走出雅间，沿着二楼的回廊慢慢踱步。

    他哭了一会儿，戏楼里又跑出一个人来，循着他的哭声找了过来，连声骂道：“作死的，刚上好的妆被你哭成这样，一会儿怎么登台？”

    “殿下，此地鱼龙混杂，恐怕不妥。”携月小声阻拦。

    第30章 “惩戒”殿下。

    起初并无什么特别，似乎只有安庆一人在内，偶尔有伙计送茶点的声音。

    戏尚未开锣，楼下大堂已是座无虚席，人声嘈杂。容鲤无心听戏，只竖着耳朵留意隔壁的声响。

    那哭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全然的惶恐，不停道歉求饶。

    他压着嗓子，呜呜咽咽得哭着，好不可怜。

    在月色的映照下，他的半张侧脸一览无遗——面上半个鲜红的巴掌印，却也掩不住他的容色秾丽，面上的戏妆被泪水冲花了，一双被泪水浸得微微肿起来的眼儿氤氲迷离，眼尾一点儿红，如同染着胭脂似的，貌美多情。

    客人们大多正沉浸在下头的戏中，回廊上倒是清净。容鲤有意地朝安庆那间雅间望了一眼，只可惜门紧闭着，什么也看不到。

    容鲤对戏曲实在提不起兴趣，听了片刻便觉无聊，加之早起奔波，竟有些昏昏欲睡。她强打精神，对携月道：“同我一块出去走走罢，说不定能看着那‘云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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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庆给他开了门，他便进去了。

    容鲤脚步一顿，心中生出几分好奇。在这热闹的戏院里，何人会独自在此伤心？

    容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得似乎有几分熟悉。

    容鲤立刻屏住了呼吸，又往隔板那边坐了坐，全神贯注地注意着那头的响动。

    “你觉不觉得，”容鲤慢慢开口，“他长得，有些像……”

    容鲤不想叫他发现自己，带着携月在另一侧的凉亭里坐着，听他哭了些什么。

    容鲤心中暗道一声“果然”，立刻命车夫在街角停下，自己带着携月下了马车，慢慢往那头走去。

    过了一会儿，待唱罢了两场戏，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上了楼，停在了安庆的雅间门外。

    她这般扭股糖的模样，携月素来是吃不消的，只能一再叮嘱她要小心，随后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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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走得近了，才看清那人身形。

    携月看她思索模样，不由得问起：“殿下，可是何处不妥？”

    只可惜他的求饶不曾换来怜惜，静寂的夜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想必是那管事的动手打了他：“买条狗都比你听话！你这两日的戏先叫灵官替了，好好涨涨教训！”

    是眼下正在安庆雅间里的那个“云舟”么？

    她快步跟上去，正好瞧见安庆步履轻快地踏入戏坊，而那门口迎客的伙计似乎与她很是相熟，恭敬地引着她往二楼去了。

    接着，两人便低声交谈起来。隔着一层木板，容鲤听不真切具体内容，只大抵能听到“新排的戏”、“词曲可还合意”、“客人喜欢便好”等零星字眼，语气轻松愉快，显然相谈甚欢。

    “谢县主。”那名叫云舟的男子应道，声音里含着浅淡的笑意。

    容鲤心下恍然，原来安庆是来见这个叫云舟的伶人？听声音倒是温文尔雅，想必是个粉面朱唇、性格温柔的人物。也不知她何时爱上了听戏，兴许是想捧个角儿也不一定，这在京中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她有了欢喜的事儿，容鲤也为她高兴，总比整日闷在府里好。

    他瘦削的身体裹在一层白衣下，在月色下一闪已过，只留下方才的惊鸿一面。

    一个温和清越，如同玉石相击的男声响了起来：“劳客人久候，是云舟的不是。”这声音不疾不徐，听着便让人如沐春风。

    容鲤选的雅间果然与安庆那间只隔了一堵木板墙，隐隐约约能听到隔壁传来的些许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