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第1o7节(2/2)
谁这么大面子，劳动衙役跑到她的乾元观来拿人？
女孩抬头，眸光发亮，“我可以换你刚才的名字吗？”
李摘月一头黑线，嘴角微抽道：“不行！”
衙役一听，眼睛一瞪：“胡说！那是代国公府，高门大户，规矩森严，岂是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小流民能随意闯入，还口口声声说‘拿’东西、‘教训’人的？”
看来真的与李家有关。
老衙役到底经验丰富，察觉出这小姑娘话里似乎另有隐情，他止住还想呵斥的手下，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些，问道：“这位小娘子，你口口声声说李家欺负了你娘，抢了东西。那你能否细细说说，你与李家到底有何恩怨？为何认定是李家所为？若是真有冤情，也好说清楚。”
“李府？哪个李府？”李摘月一时没反应过来，朝中姓李的大臣可不少。
一番话说完，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对于这点，李摘月有经验，她的乾元观也是戒备森严，不还是让大花三番两次得手。
大花一听，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她小手无意识地勾了勾怀里小猴子的爪子，仿佛从中汲取勇气，然后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声音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重和悲伤……
大花眼巴巴地望着李摘月，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那……那我说清楚以后……以后还能留在观里当小道童吗？”
大花更加不忿了，激动地扭过头，声音提高了八度：“他们先欺负了我娘！抢了我阿娘最宝贝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报仇？！我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大花闻言，小脸一扭，看向衙役们的目光充满了不屑和愤恨，哼道：“我不是去偷东西！我是去拿回我娘的东西！顺便教训一下那些欺负人的恶奴！”
……
当干净了不少却依旧瘦弱的大花抱着她那只小猴子走过来时，那老衙役明显愣了一下，他眼尖，仔细辨认了下大花的轮廓和神态，惊诧道：“你……你是个小娘子？”
李摘月心中一软，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衙役们，温声道：“不是不要你。是他们说，你在李靖将军府上偷东西还伤了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贫道说实话。”
“他们……他们还把我娘和我外公都打成了重伤……我外公没熬过去，当年就没了……我娘……我娘拖了两年，也……也跟着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
李摘月迎风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她揉了揉鼻子，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神色恭敬却态度坚决的一队衙役，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你们……这是要捉拿谁？”
她用力抹了一把眼泪，眼神变得倔强而仇恨：“我带着小猴一路乞讨来到长安，就是想找到那个负心汉，问问他为什么这么狠心！我要拿回我娘的玉佩！那些李府的下人，和当年打人的恶奴一样坏！我进去找东西，他们不由分说就要打我抓我，我只好……只好反抗，不小心打伤了他们……”
她沉吟片刻，决定当面问清楚，便让人去将大花叫来。
看在她年纪尚小的份上，她就不计较她的品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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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摘月叹了口气，给她擦了擦眼泪，看向老衙役，“老人家也听到了，大花先留在这里，此事最好告知李靖将军一声。”
她心里咯噔一下。可她收留的那个小乞丐大花，虽然来历不明，性子孤僻，但在观里这些日子，除了饭量大了点、不爱与人交流外，一直是老老实实干活，从没发现有偷鸡摸狗的毛病。之前她偷些吃食，她只觉得是饿极了迫不得已，算不得真正的盗窃。
大花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起来：“……那休书送到后没多久，就来了几个凶神恶煞的恶奴！他们说……说我是野种，我娘不检点……不仅拆了我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家，还抢走了我娘视若性命的一块玉佩！那是我外祖母留给我娘唯一的念想！”
这简直鸡同鸭讲，说不通啊！
至于他们是否满意，他这等小吏可管不着。
李摘月：……
身后一名年轻衙役压低声音补充道：“头儿说的是代国公、兵部尚书李靖李将军的府上。那小贼不仅偷了东西，还打伤了人，我们多方查证，追踪良久，确认他藏匿在您观中，绝不会寻错。”
“阿嚏！”
“我娘……我娘是关中人士。八年前，她在逃荒的路上救了一个受了重伤、快要饿死的男人。我娘心善，悉心照料他，后来……后来那男人说无以为报，便以身相许，与我娘成了亲。不久后就有了我。”
“我三岁那年，他说要外出闯荡，赚钱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然后就……就再也没有回来。我娘等啊等，等了一年又一年，眼泪都快流干了……最后，最后只等来了一封休书……”
等衙役们离开，李摘月看着红着眼眶的女孩，双手环臂，“老实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兔崽子、大花、后面还有什么，旺财、常威、狗蛋、翠花……”
老衙役闻言，连连点头，此番也算有了进展，能给上头和李府交代。
大花根本不理会衙役，只是仰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李摘月，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不要我了吗？”
领头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衙役，他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语气却不容置疑：“回禀博野郡王，小的们冒昧打扰。我等奉命，前来缉拿一名小贼。据查，此人近日被郡王收留。他曾于李府行窃，并出手伤了府中下人，性质恶劣。还请郡王行个方便，将他交予我等带回衙门审问。”
李摘月一听，居然牵扯到李靖？
李摘月也弯身，轻轻摸了摸大花的头，鼓励道：“大花，听见了吗？你不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光是喊冤是没有用的。告诉贫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你说清楚了，贫道才能决定怎么帮你。”
女孩被她的揶揄弄得脸颊通红，低着头看着脚尖，“我以前叫李盈，阿娘说，那人给我起这个名字，是喜欢阿娘的盈盈一笑……”
李盈见状，举了举怀里的小猴，“它可以要吗？”
衙役：……
她似乎早已习惯了被抛弃。
李摘月肯定地点头：“只要你说的是实话，且情有可原，当然可以。”
比她的“大花”好多了。
老衙役面露复杂之色，若这小姑娘所言非虚，那这案情可从简单的偷窃伤人变成高门宅斗，很可能牵扯到代国公府上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