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偿还(2/3)
她在……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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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腕在最后时刻有极其微小的偏移，她的脚步比平时慢了01秒，她的剑尖所指的方向，不是他最难以防守的位置，而是他最容易格挡的角度。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她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肌肉的细微变化。所以他能看出来——这一剑，她没有用全力。
这一剑，她刺不出去。
林见夏摆好架势，目光透过面罩网格锁定对面的叶景淮。她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能感觉到手心渗出的汗水。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鬓发。
每一次得分都引来欢呼。这对情侣在剑道上的对决，精彩程度丝毫不亚于任何一场冠亚决赛。
第一剑，林见夏就展现了惊人的攻击性。她的剑风比省赛时更加成熟，速度依然快得惊人，但多了更多细腻的变化。
至少，不是全力以赴地刺出去。
叶景淮则打得更加稳健。他了解林见夏，了解她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他知道她紧张时会不自觉地咬下唇，知道她思考时会微微歪头，知道她准备发动致命一击前，右肩会下沉01秒。
比赛结束：叶景淮15:13林见夏。
叶景淮的手臂收紧，眼睛有些发酸。
冠军。
所以，前三剑，叶景淮都以微弱的优势领先。
他能看出她的进步——技术的细腻度，战术的多样性，心理的稳定性。她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像一颗被精心打磨的钻石，逐渐绽放出更加夺目的光彩。
接下来的比赛，她调整了战术。不再一味强攻，而是开始运用更多的假动作和节奏变化。这是她这三个月在陈教练指导下苦练的内容。
她在为他高兴。
但沉司铭心里，却泛起一丝奇异的释然。
剑尖刺中防护服。
而叶景淮……沉司铭的眉头微微皱起。
是因为对手是林见夏吗？
叶景淮摘下面罩，脸上却没有预想中的狂喜。
沉司铭回到休息区，将装备一样样收进剑包。动作不疾不徐，甚至比平时更加细致。
比赛开始的嘀声响起。
沉司铭坐在观众席上，目光紧紧追随着林见夏的身影。
可是……
“我知道。”沉司铭打断他，“我去洗把脸。”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击中叶景淮的心脏。
林见夏对阵叶景淮。
接下来，我们两清了。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话题从“天才新人”转到了“情侣对决”。
“那个……其实输一场也没什么。”周子睿试图安慰，“叶景淮这次确实打得很好，而且——”
这是决胜剑。
“铭哥……”周子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你没事吧？”
周围偶尔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他全然不在意。
红灯亮起，蜂鸣长鸣。
他的女孩，总是这样。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其实心思细腻得让人心疼。
“笨蛋。”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我不需要你这样。”
沉司铭拉上剑包的拉链，站起身：“没事。”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身体的本能让他举剑格挡，然后顺势反击——
场馆里鸦雀无声。
不是疑问，是陈述。
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叶景淮赢了！他夺得了冠军！
“见夏，”他松开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听我说。我想要冠军，但我想要的是堂堂正正赢来的冠军，不是你的‘施舍’。”
5:5，8:8，11:11……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处的林见夏。
但叶景淮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
只是作为父亲，作为教练，他无法接受这种“选择”。
可是……
林见夏咬了下嘴唇，没有否认。
比分开始追平。
他看向对面的林见夏。
她还在叶景淮身边，仰着脸跟他说着什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喜悦。叶景淮则温柔地看着她，偶尔抬手帮她整理鬓边的碎发。
他想看看，林见夏会怎么打。
叶景淮打得很好，但那种“好”里，似乎少了点什么。少了那种不顾一切的拼劲，少了那种“我一定要赢”的决绝。
比分来到14:13，叶景淮领先。
那个画面，依然刺眼。
“你骗不了我。”叶景淮看着她，眼神复杂，“最后那一剑，你故意让我了，是不是？”
林见夏靠在他怀里，小声说：“我只是……想让你赢一次。我想让你也尝尝冠军的滋味。”
他会赢。堂堂正正地赢。
“嗒！”
回到场馆时，决赛即将开始。
良久，叶景淮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拥入怀中。
3:1。
沉司铭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他没有离开，他想看这场比赛。
但叶景淮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想起了无数个一起训练的夜晚，想起了他为她分析战术时的专注侧脸，想起了他抱着她说“我陪你”时的温柔眼神。
她也摘下了面罩，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红，汗水顺着下颌滴落。但她对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真诚的喜悦，也有不易察觉的……躲闪。
他走向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而下次交手，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林见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被看穿的羞涩：“哪有，我拼尽全力了。”
决赛开始。
她应该全力以赴，应该拼尽一切去赢。
欠你的，我还了。
她看着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陪她训练、教她击剑、在她每一次跌倒时伸手扶她的人。
林见夏动了。她的动作依然很快，剑光如电，直刺叶景淮胸前。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结果——三个月前还在为叶景淮输给沉司铭而遗憾的女孩，如今要和自己的男朋友争夺冠军。
“你……”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哑，“没有用全力。”
最后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