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第85(2/2)

    他皱着眉,捏住她的手腕,眸光若炬,“你身上的东西,绝不可流出宫外。”说罢揽过她的腰肢往前走。

    可谓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他召来堂倌,把楼里的菜品都念了一遍,堂倌口齿伶俐,又生得白净讨喜,一气儿报出上百道菜,说的像唱的一样,把她听得怔怔的。

    他手腕翻动之间,青绿的茶末翻涌出一层丰盈绵密的沫浡,洁白如雪,极漂亮的招势,竟比专司点茶的茶博士还要娴熟利落些。

    72 臣,翰林院修撰杨修慎。……

    她愣了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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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是她听堂哥们逢上年节, 在家中宴会时嬉笑说的,她放下筷子,刚想多听几个字,就被仆妇们催促着扶回后院,因女子固守清净,尤其是未出阁的少女,这些吃过饭后的声色闲谈同笑闹宴饮,她不适合、也不应该在场。

    原来逗她这么有意思。

    “你身上穿的,头上戴的,皆是宫中之物,都刻有内造司的落款,这东西你即便给他,他也绝无胆量敢收,即便不识货收了,也没有一家当铺敢帮他换成现银。宫中的东西流落宫外,乃是要问责的重罪,懂了吗?”

    白皙修长的手递过茶盏给她,她接过,浅浅啜了口,慕容怿盯着她饮茶时粉嫩的鼻尖,和被水光一点点润泽和蒸红的唇瓣,慢悠悠问:“如何?”

    她看了看左右,才发觉竟一个随从都没有,他今日竟然没有带随从出宫。

    菜上桌,清蒸鲥鱼、洗手蟹、山家三脆和用胡椒和乳香细细煨的鹿脯,并一碟丁香豆蔻腌制的香药木瓜,二人吃也够了。

    她摇头,眉目楚楚,极认真的模样,“那怎么行?”

    茗烟袅袅,映雪慈咽下口中回甘的茶水,双手捧着茶盏,眼波轻柔,“回去以后,你还点茶给我喝好吗?”

    他笑道:“京城十七楼,无一不可赊账,你不知道?”

    “什么怎么办?”

    她心力交瘁,“没有钱,便不能买梨。”

    南市楼极雅致,既为十七楼之首,自有一种和其他十六楼不同的官营威仪。

    二人往前行了几步,左右均是行人,他护着她走在人流中,忽然抵着她的耳尖嗤笑,他垂下眼帘,睥睨她轻蜷的指尖,婉婉盈盈,像朵半开的兰花,“花钿就不是我给的了么?”

    南市楼,即为这十七楼之首,久负盛名。

    慕容怿道:“我没有带。”

    映雪慈被问得一愣,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匆匆估算了包括蕙姑、宜兰、苏合、飞英几人在内,“那便买二十……不,三十只吧!”说罢便仰头,眸子亮晶晶冲慕容怿伸手。

    飞英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穿锦衣踏皂靴,小脸白净,做富贵小郎君打扮,大摇大摆走到那老者面前,丢出一贯钱道:“老人家,你的瓜与梨,我家相公和夫人都要了,你连同这竹筐篓子,一并卖给我吧!”

    他带她去了南市楼。

    她看了慕容怿一眼,看他含笑挑眉,试探地道:“两只梨?”

    她居然还顾念着他,知道也给他买只梨。

    她很快镇定下来,隔着幂篱望见那老者须发皆白,年过花甲,又是满头满脸的汗,纵使没有心思买瓜买果,也忍不住柔声道:“买……一只瓜。”

    他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涌了上来,“好。”

    本朝海贸之盛, 前所未有。

    闺阁中的热酿甜羹,针黹穿花,才是她的去处。

    他捏住那朵纤细的、柔若无骨的雪兰,扣在掌心,才觉得饥肠辘辘的野心似乎被填上了一口,他低低地喟叹道:“身无细软,不明世故,不通人情,恐怕也不熟地形吧……还要往外跑吗?”

    新罗、大食、波斯、天竺诸国商使络绎不绝,于广东城内特设蕃坊,以供外商居住, 并设“结好使”一职,由岭南节度使兼任, 意在怀柔远人、友好邦邻,专司为宫中采办蕃商运来的奇珍, 如乳香、没药、龙脑并贵介胡椒,象牙犀角等宝物自不提。并监理商贸、肃清市序的作用。

    慕容怿看得好笑,挽袖为她点茶,“有想吃的么?”

    映雪慈语凝。

    慕容怿笑问:“做什么?”

    慕容怿“啊”了声,笑得更深,“那便不买了。”

    她的脸烫成了小火炉,谴责的看着他,“你没带银子,还说要带我去吃东西?”

    老者登时露出苦色:“夫人莫要拿我寻开心了,谁家买梨只买两只?”

    楼前车马辚辚,终日不绝,里头珍馐如山、美酒如泉, 宾客欢宴的通宵达旦,流连忘返。兼之十七楼都建的玉宇琼楼般, 巍峨又辉煌, 日夜灯火通明, 管弦笙乐不断,远远望去犹如仙宫佛国浮映天边, 乐伎舞姬蹁跹游走, 或歌或舞,仿若仙娥。又如同镶嵌着明珠的霓虹宝带, 缭绕着这座金粉璀璨的帝国之都。

    她的确不知道,她没有来过,她连出门都出得极少,吃的,用的,穿的,通通都是由人精细的安排妥当,送到她面前的,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罕见的迷茫,红唇抿了抿,“那怎么办?”

    映雪慈看着他点茶击拂,才惊觉原来这么个被伺候惯了的人,伺候起人来,要比旁人更从容周到。

    映雪慈的脸噌的红了,“你没带?”她看了看身后笑眯眯已在拿梨的卖瓜老者,小声道:“你怎么能没带?”

    他又要了一壶羊羔酒。

    便也不依赖他,扬手从发髻间拔出一根花钿,便要递给老者,慕容怿面色微沉,截住她探出半截的莹粉指尖,将她雪白的腕子连同花钿一齐握进了掌中。

    诸国频繁来使,天子亦盛情款待, 以彰显太平气象, 供使臣下榻的会通馆与乌蛮驿常告客满, 太祖遂特敕于京师繁华处兴建十七楼。

    她面皮薄,不擅长市井那套买卖交际,只知答应了人的,便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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