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2/2)
“那这不是巧了吗？咱徐哥可是高手。”赵君澜在一边帮徐远行吹牛逼，剩下的话曾不野已然听不进去，只顾翻着白眼。
“踩哪？”
“那当然了！”小家伙很得意。
如果你也在冬爱过海拉尔，那么你或许会记得，这里是那样的冷，但美景却并没死亡。莫日格勒河畔还有牧民骑着雪地摩托或大马，赶着成群的羊回家；你或许也会记得，西沉的日头光芒落在牧民的后背和羊的身上，它们都是那样暖融融的。
曾不野就笑了一下，放在他肩上的手轻轻一推，他们就走了。
“我滑雪可好了。”小扁豆说：“我滑单板的！”
“死你都不怕你怕什么速度？”徐远行握住她的手腕：“何况这速度你自己控制的。”
小扁豆滑第二圈了，从他们旁边经过，还慢下速度将手臂伸到头顶跟曾不野比心，大喊：“野菜姨，爱你呦！”雪帽下的两条小辫子飞翘起来，快乐的要飞了一样。
曾不野抬起手拍他，一个不稳，跌坐在了地上。
滑单板的小扁豆，这会儿像个小战士，对曾不野挥手：“走喽！”转眼也消失了，她的笑声却很大，咯咯咯地，一直笑到坡底似的。
“就下去一趟，然后你别管我了。”
那天她在雪场等着王家明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在后来的某一天，在陌生的呼伦贝尔的一个雪坡上，一个认识几天的人，在默默地，耐心地陪她度过了初学者的枯燥无味，让她真正感受到滑雪的快乐。
“踩你脑子！”
徐远行了解曾不野。虽然她的名字叫曾不野，但其实她很野。滑雪这种容易上瘾的事，她这种人躲不过的。
徐远行没猜错，她抱着雪板上了”川卡大哥”的皮卡后斗，轰隆隆再次上了雪坡。
“我谢谢你特意告诉我。”
曾不野还在看，徐远行敲她帽子：“还看呢！小扁豆都出发了！”
徐远行又拉起她的手放到他的肩膀上，曾不野往前蹭一下，他们的距离就很近了。她又抬头看他的雪镜，不知怎么，她很喜欢那雪镜里的她自己。一个变形的、狰狞的的她自己。她忍不住龇牙咧嘴一下，吓得徐远行脸朝后一仰：“大姐你干啥玩意儿呢！你当我瞎了啊！”
徐远行感觉自己对牛弹琴，气的拍了她后背一巴掌：“你干什么呢！让你刹车！”
她以为徐远行该自己走了，但他没有，仍旧在一边跟着她。她切重心，他也切，她去哪，他就去哪。曾不野意识到徐远行并不觉得她是累赘，而是把她当成了真正的玩伴。
赵君澜在一边戴上雪镜，还晃动一下脖子，下去之前对曾不野说：“野菜姐，准备在坡顶坐一天啊？”不待曾不野说话，他已经走了。这漫长的雪坡，人上去了，雪板带起雪花，在一片白茫茫中就消失了。
鞋终于穿好，她面对雪坡却茫然起来。依稀想起“失重感”和“极速感”都会令她不适，于是人就怯懦起来。
“三圈过后你再跟我说。”
穿雪鞋上板也是难题，她站在那里晃晃悠悠踉踉跄跄，一个人飞也似地停在她面前，说：“大姐，你也没说你连穿鞋也不会啊！”
那只小驯鹿就在小翼龙的旁边。
曾不野没有了扶手，但她获得了自由。内心仍有胆怯，所以她的动作很慢，时不时刹车。徐远行也不催她，只是慢慢地滑大圈跟着她。
徐远行突然闪到了一边，说：“滑吧！”
雪原迎来了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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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不野说了几次让他自己去玩，他都不去。他说：“我今天必须把你带下去。”
曾不野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分开双腿，缓缓刹车。
曾不野是快到坡底的时候找到快乐的。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她抬头看他，在他的雪镜里看到她自己。他说的什么她几乎没有听清，只觉得他们速度不快，风不猛烈，她并不害怕，而他的下巴很坚毅。风将他的味道带给她，应该是他剃须水的味道，很清冽。
“行。”
她和小扁豆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两个人都不太在乎话题的突然开始和结束，好像有这么个人就行。车里不再是空洞的安静，但也不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吵闹。
“还不如小扁豆呢！”徐远行嘲笑她，她就瞪他一眼。想起自己戴着雪镜，他看不到，就说：“我刚瞪了你一眼，恶狠狠瞪的。”
她甚至不小心滑了一个小小的s弯，哇！她忍不住哇了一声。
“我不想滑。我不太会。”
“你可真厉害。”
徐远行把曾不野拉起来，再一次指导她穿鞋。
说完蹲下去，握着她脚踝向雪板里送，指挥她：“踩！”
他给她讲解“刹车”，让她控制不住就“刹车”，让她在原地练。她觉得自己还没练好，他已经把她的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走。别跟这耗着了。摔两次就会了。”身体向后，两个人就出发了。
莫日格勒河的两岸还有人在生活，蒙古包或村庄里有炊烟升起。雪原中矗立着一棵孤独的树。
赵君澜没说谎，徐远行是滑雪高手。背对着缓坡，仍能很好地控制速度。他一心关注她的双脚，发现她两条腿受力不均，又马上叫停。教她如何控制腿的力度，从而控制方向。
所谓的野雪，是一座未经开发的山坡，上坡没有传送带，就由不滑的人开车人工传送。曾不野报名开车送人，徐远行嘲笑她：“歇了吧你！就你那爬坡水平上一趟陷一趟。”
“强人所难。”
“你自己玩不行吗？”
“你给我好好学啊！学不会今天别想走。”
这两百余公里的路程就这样过去。后来他们停在一个雪具店，徐远行逼着她买一副双板、鞋、雪镜，然后就带着大队伍浩浩荡荡去滑野雪了。
“不行！我偏要带你玩，今天你必须给我脱离菜鸟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