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2/2)

    大家会心一笑,没人提出异议,除了曾不野。她是混迹在乐观主义者队伍里的悲观主义者、造反份子,她预感这一天的旅程绝不会那么顺利。因为她看天气预报了,今日乌兰布统暴雪。

    “车队这几个单身汉不是都挺好?”赵君澜不满意:“放哪不是很多人追?”

    曾不野起初是喝不惯这咸奶茶的,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喝也行,不喝也行。这一天的奶茶里加了炒米、奶豆腐,喝一口,喷香。再看赵君澜的碗里,还加了牛肉干,倒是吃得全。

    大家长舒一口气,心里没了压力。

    呼斯楞大哥就骑着马走了,去给他掰茶砖。他们站在村委会门口,看到乡道对面的雪地闪着金灿灿的光,晃得他们都眯起眼。

    他们的车队依号排好,头车播报:

    “出来玩的时间,就是要这么被耽误的。”绞盘大嫂说:“睡个好觉多不容易。大家都不想起,不是为了等你。来来来,喝奶茶。”

    “人家是压根就没想给你们长玩儿。”绞盘大嫂故意气人。

    呼斯楞大哥在一边笑,说:“爱喝带走点。”

    这问题太尴尬,尽管小扁豆一直在后座当学舌的鹦鹉:后悔吗?后悔吗?她仍旧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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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他们此刻终于迎来了旅途中的第一个真的雪后初霁。乡道无人无车,路边散落稀疏的几棵树,树上有鸟垒起的窝。仍旧是冷,但没有了呼号的大风,寒冷也变得温柔。

    绞盘大哥夫妻在自己车里捡乐,他们说这野菜姐说话真给劲。新人到车队怎么也该盘几天、装几天,她从第一天开始就开炮。也不知道那底气是生来就有的还是后天练的。

    “jy1,我问你一个问题。”徐远行突然在车台里说话:“后悔加入青川车队吗?”

    “队伍集结,准备出发。今日目的地乌兰布统,全程450公里,计划2次休整。”

    “不带。”徐远行说:“真要带什么的话,大哥给我掰块砖茶吧!”

    “很多人追你在车台里开屏。”曾不野说。

    煮奶茶用的茶,是一块大茶砖。茶砖味道浓,跟别的茶不一样。泡一泡喝了,很是解腻。这东西不昂贵,徐远行舍得开口要。别的东西他一点都不想带走。

    呼斯楞一直挥手,曾不野好奇摇下车窗,终于听清了,他是在对徐远行和他们说:“再见!朋友!再来!”

    曾不野没搭理她,简单梳洗就走出去,问他们:“你们怎么不叫我?耽误出发了。”

    嘟嘟。徐远行把电话挂了。

    “这今天还不撒欢儿了跑?四五百公里,眨眼就到!”

    喇叭声响起,一直响到了天边,惊起了树上的鸟,惊落了树上的雪。大家都没有说话,都沉浸在这短暂而深刻的友情中。

    曾不野不喜欢离别,所以她没有再回头看。过了很久赵君澜说:“呼斯楞大哥能不能发现咱们留给他的红包啊。”

    等她彻底睁开眼,看到窗户外面趴着几个人。额头贴在窗上,向里看她睡觉的窘态。徐远行见她醒了,对她竖拇指,睡得妙哇!

    赵君澜说的好像没错,是他误会了。他嘶一声,怎么回事?怎么还此地无银了呢!

    “耽误大家的时间。”

    雪夜狼嚎

    呼斯楞的马鞭抽在马身上,一路向前,一直追到头车,最后站在分岔路口。在这里,青川车队将向左,奔赴乌兰布统。关于苏尼特左旗的记忆,将在这里停下。

    “闭嘴。”曾不野终于说话:“我不准备在车队找对象。”预判了赵君澜的问题。

    “出发急什么?”徐远行说:“晚走会儿路就没了?”

    ◎珍贵礼物◎

    车台又有此起彼伏的ok声。车队缓缓启动,到的时候下雪,走的时候晴天。小扁豆打开车窗奋力跟新朋友额尔登说再见。大概驶出两公里,曾不野从后视镜里看到一大一小两匹马自车队后绝尘而来。呼斯楞骑着他引以为傲的蒙古马,额尔登骑着他的小马,父子两个一直朝前跑。

    “天晴了。”

    “那我换个问题啊。”赵君澜说。

    这奶茶喝出了滋味,主动再加一把炒米,搅一搅,学牧民用筷子敲敲碗边儿,接着喝!真好喝。她不由夸一句。

    曾不野觉得徐远行这个人真不错,是一个古道热肠的好人。

    说完递给曾不野一碗奶茶。

    “雪停了。”

    额尔登坐在马上,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直到徐远行说:“车队已全部超越呼斯楞大哥的大马,鸣笛致谢。”

    蒙古包有了烟火气,应该是呼斯楞的妻子为他们煮奶茶。呼斯楞坚持让他们的保温瓶统统装上奶茶上路。他说这是自己熬煮的奶茶,你们去别的地方店里喝的不一样的。

    呼斯楞取来了砖茶,那么大一块,感觉快够他们喝两年。他说过年了,图个喜庆,还为砖茶绑上了红飘带。让它看起来要出嫁。

    小扁豆大声说:“野菜姨!晚上我跟你睡!我妈说我撂蹶子,适合跟你睡!”

    但总归是要分别的。

    徐远行竟然要搞一个交接仪式,他请大家鼓掌、孙哥弹琴,而他郑重地“迎娶”呼斯楞递给他的“新娘”。这太好玩了,小孩子们高兴地拍巴掌,大家哄笑出声。

    “我刚告诉他了。”徐远行说。

    徐远行在车里听这些话都感觉新鲜,他给赵君澜打电话,让赵君澜不要乱点鸳鸯谱。赵君澜说我冤枉啊,我没乱点啊。徐远行又说:“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要撮合我俩。”

    “大哥,是我要撮合你俩还是你找机会往上贴啊?这我跟野菜姐闹着玩呢,你电话打过来了。你要真想让兄弟帮忙你直说…你…”

    呼斯楞坚持自己的奶茶是世界上最好的奶茶,就像他坚持认为内蒙古的羊肉比宁夏滩羊、新疆的羊肉要好吃一样。他还自信自己的蒙古马能跑赢汗血宝马、阿拉伯马。他说:那些外国人每年把马送到这边养,我看过的,只是看起来很威猛。但还是我的马好。

    她腾地坐起身,几步到窗前拉上窗帘。光被隔绝,但笑声不会。几个人在外面笑的很开心,还打趣野菜姐睡觉胳膊腿儿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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