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节(2/3)

    如果说高湛之前所言还仅仅只是基于当下局势浅作论述,那么接下来可就是真正的精华所在了:“往年大军分散于河北、晋阳等诸边,随镇戍而就食各方,尚能不失便利。而今为强敌所逼,不得不陈重兵于边境,则钱粮供给,至关重要!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难以掌控邺都的大权,如今趁着两国交战对峙而把持钱粮供给、从而进一步影响军事,无疑会让他的话语权更进一步的得到加强。甚至如果敌军一直不退,身在晋阳的皇帝高洋在当下而言作用也不过是一个镇守大将而已,难以再对全局施加控制。

    “仆射高德政,乃是故府旧人、革命功臣,今又深得至尊信赖,唯颇受杨相公所排抑。当此危难之时,择此贤良,推授本乡,德政既能荣耀乡里,又能为国事效劳尽忠,可谓圆满。大王如能作此举授,德政亦必感恩戴德!”

    眼下高演所需要的,也并不是直接发起政变、武装夺权,而是积极扩大自身的影响和掌控力以待时待变。在这样的需求下,小心翼翼的尝试挖一挖皇帝墙角也是符合其需要的操作。

    “冀州重镇,非我一人能决,此事仍需计议。”

    每日起居行至,身旁皆有羽林军士出入相随,虽然说是仗身护卫,但这些护卫对于他们要去什么地方、面见什么人员都颇多限制,明显就是在监视,自然让人心情积郁。

    但他们对此又不敢牢骚发作,因为一旦事情吵闹起来,又会将话题转为颇为敏感的范围。如果被借机扣上一个心存叛志、躁闹应贼的罪名,那可就真是要人老命了!

    高洋近年来看似疯癫昏聩,但其实对兄弟们也并没有完全的放纵失控,哪怕如今高演借着战事掌握了邺都的权柄,可是当其想要将手伸向地方州郡时,仍然面临一个乏人可用的窘境。

    如此一来,杨愔自然难以再正常行使职权。而其他汉人大臣的遭遇也与杨愔大同小异,有的处境还要更加的恶劣几分。于是便有人索性请了病假在家赋闲休养,懒得再到皇城官署中去坐冷板凳。

    “那阿兄又有何计可以挽救当下之劣势?”

    之前高湛不愿意前往上党统军,一则是不想离开中枢、错过加强势位影响的机会,二则此时统军在边毕竟太过危险,说不定就会战败而被贼军俘获,哪比得上待在后方踏实稳定。

    但是这样一来,又有什么正常流程可言?就连尚书省一干文吏奴仆们都瞧得出杨愔这个尚书令已经被架空了职权,对其命令自然也都阳奉阴违起来,免得因为太过亲近而遭受常山王的厌恶。

    思忖一番之后,高演并没有直接回答高湛的请求,应付过去之后,待到傍晚返回自家,他便召来还在养伤的王晞等属员们,将今日与高湛所讨论的话题讲述一番。

    如果说这种名为护卫、实则监视的待遇还可忍耐,那么就连职权之内的事情都大受限制,就让杨愔有些忍不了了。尤其当下正是多时,外有强敌寇境,内有旱情误耕,而这样复杂的局面仅凭常山王等寥寥几人,完全不足以处理妥当。

    高演听到这里后,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也已经在盘算依照当下局面构建新的防线的可能。

    事缓则圆,只要我师旅不再急于赴前与敌决战,许多看似危急之事都不再急迫,可以从容布置。贼今进于沁水,但有平原王师旅驻守上党,邺都可以不为敌扰。河阳那里,斛律明月若死征途,则另选心腹前往镇守,若败归镇中,因恐遭受惩罚,必仰阿兄鼻息。至于晋阳因有至尊坐镇,无劳我兄弟为之谋划。”

    他同样也出身名门世族,对于邺中人事纠葛了解自是非常清楚,杨愔其人自有精明干练的一面,但却并不擅长团结群众,以至于皇帝所仰仗的宰执班子里本身也都人事矛盾重重。这固然是皇帝所需要的,可以杜绝某位大臣长期的独揽朝政,但到了一些关键时刻,自然就难免会被有心人利用以制造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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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山王高演为了独揽权柄,着令将凡所入省事务先呈交于其人案中,待其审辨判断是否军务相关,若判为军务相关则就案处置,非军务相关才发还省中按照正常流程酌情处理。

    “我正是心有此意,阿九他虽然不失精明,但骤然授以大州,他也未必能够从容处理。况其身边多轻浮之徒,好嬉戏玩乐,无治世之才,由之入州,只怕会败坏州事,反而不美。只不过一时之间,我也不知该荐何人前往,既能得群众认可,又能与我相为呼应。”

    高湛听到高演这乏甚意义的套话,当即便忍不住反驳一句,待见高演神色转为难看,他才又欠身说道:“对不住了阿兄,是我情急失言。但此番羌贼来势汹汹、确是防不胜防,极难应对。能够稳住当下情况不再转恶,已经是非常难得,至于尽复失土,于眼下而言只是妄想。

    毕竟如果接下来交战双方转为长久对峙的话,这么多的人马集中待敌,粮草消耗便是重中之重。而冀州既地处大后方,又是河北钱粮与人力的中心,高湛如果能够前往的话,自然也就获得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和影响力。

    王晞在听完之后便沉吟说道:“长广大王于时局也确是敏察干练,其所言论不失折中,如果敌无大错,事情多半是要如此发展了。大王执事邺都的确是不二之选,但以长广大王就事冀州,则仍待商榷。”

    过去这一段时间里,对杨愔等一众汉人大臣而言,自然是倍感压抑的。

    可是现在局势又发生了变化,敌军进一步的紧闭使得局势更加危急,如果上党方面段韶稳不住的话,邺都都将要大受震荡。而且他们那二兄在受此刺激之下还不知要发什么疯,在这样的情况下避出中枢,到冀州这样的河北大镇去担任刺史,既能远离危险,同时也能巩固加强自己的势力。

    朝廷失和

    王晞在思忖一番之后,便给高演提出了一个人选。

    都畿所在,便是天下财力物力之所汇聚之地,邺都丰给则各边足食,邺都乏用则诸军绝食!国之安危不在刀兵而在谷帛,阿兄但能执此,则处境便稳若磐石。欲聚谷帛,冀州为重,我愿意请行冀州,为阿兄得力臂助!”

    尽管心中很不满,但众人也只能各自忍耐,苦中作乐的将此事当作常人所不能享受到的殊荣优待。

    高演在听完高湛这一番话后也皱眉沉思了起来,尽管从道义上而言、认定他们北齐此番战略失败而接受现实有点说不过去,但是从他自身处境而言,高湛所说的这种状态的确是对他比较有利的。

    杨愔久为宰执,当然不能如此不识大体的撂挑子不干,尽管需要他处理的事情非常少,但还是每天都准时到尚书省中坐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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