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厂工人日常[年代] 第151(2/2)
难得何霜霜也有翻白眼的时候，“家里说话管用的亲戚前两天特意打电话问什么时候请客吃饭，还说我考上的那学校和专业，以后毕业出来不会比留在服装厂差。莫知南他爸妈当时态度立刻大转变。喏，请客的地方还定在了国营饭店。”
“怎么就只有资本家的才能烫了？以前住七号院那谁，在家自己用火钳烫头发也烫挺好啊，好些女同志找上门呢，要不是后来不准烫发了，我年轻那会儿也烫一个。”
厂里的托管班，肯定没有孩子姥姥上心，谷满年见大嫂林玉凤也赞同，就应了下来。
不同于高考在社会上掀起的讨论浪潮，恢复研究生招生制度，大部人认为这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旁边的关爱国偷笑，他大姐真要骂起人来，全家没一个骂得过她的。
“月华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脾气燥了点……她骂你，你和我说，我给你出气。”
但她从老师们那儿得知，也有不少人想借着这个机会调整工作单位，还能解决夫妻分隔两地的问题。
她老师打电话到街道办问她复习得怎么样，还说研究生招生不远了，让她别放松。
当然也有人觉得这是不正经的发型，一听就撇嘴摇头，但架不住年轻同志喜欢啊。
何霜霜叹了声气，“不说这些了，你爱人要是有空，你也喊上他。”
关月荷还被人喊住问：“月荷，你烫头发不？”
关月荷现在哪有心思想烫头发的事啊！
但也从这天开始，丁老五在胡同里本就不好的名声变得更难听了。
给关月荷送了请帖，何霜霜往前走了一段，坐上早等着的莫知南的自行车后座，没一会儿就拐出了厂门口。
何霜霜二月的时候单独请她们在外面吃晚饭，那时思甜回了学校、林忆苦赶不及、谢冬雪爱人要值班，最后只有她们几个女同志一起吃饭。
等了又等，三月的第一个周末，才等到了何霜霜家里的请帖。
报名考试不需要经过单位批准，更不需要出证明，她要是不说，谁也不知道她准备去考研究生。
谷满年不同意，他亲妈都没丈母娘上心，自从关月华怀孕后，丈母娘没少帮忙。
“那行，妈，我们小家真麻烦您了。我每月的口粮送家里来，另外再给您每月十五块钱，谷雨人小，吃得也不少呢。”
但考试内容也更偏向专业知识，而且，不管是什么专业，都要考外语。看着报名门槛不高，但考核的内容也不简单。
“月华上学了照样领工资，我们俩每个月也不少钱，您拿着吧。我就是在家属院请人帮忙带孩子也得给七、八块，给您还能比外人少？月华回来得骂我。”
那时何霜霜还说了，她婆婆得知她考上了大学后一直没好脸色，不打算请客。
四月初，研究生招生工作正式启动，通过广播、报纸放出招收研究生的消息，并定下五月十五号开始考试，为期三天。
“笑笑笑，有空去你师傅家里看看有啥要帮忙的，你跟人学技术，嘴要甜手脚要勤快！”江桂英把人赶出了门，让他拎上一瓶酒去机械厂家属院。
她在报名这上头倒是不纠结，直接填了京大的外语系，早早地就去京大交了报名表。
胡同里的男女老少都很稀奇，没少逮着他问：“就是那种弯弯曲曲的卷儿？以前只有资本家的太太小姐才烫头发，咱们也能烫了？”
像关月荷要报的英语专业，复试时有口语对话的考核。
“我没什么不高兴的。我婆婆在我和莫知南领证时就没看得上我，逮着机会就挑刺，我懒得搭理她。”
“机械厂的工人都烫起来了，咱们汽车厂还能比人家落后？”
之后，关月荷连着几个周末都去喝喜酒，其实就是娃考上大学了，家里请客吃饭。
谷满年都给谷雨报了服装厂的托管班了，愣是被江桂英给退了。
拎上老爹偷藏起来的酒，关爱国骑上大哥的自行车出门去了。
“不是说不请客吗？怎么又改主意了？”关月荷翻着手里的请帖觉得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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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找来了研究生招生文件仔细研读，发现研究生招生条件放得比高考还宽松。初中学历就能报考，年龄限制甚至放宽至四十岁。
关爱国年初八就扛着行李回了城，现在是五星汽车厂理发店的一名临时工，被安排去机械厂理发店学习先进的烫头发技术。
别人家的家事，关月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安慰她道：“反正不用你操心，你只管高高兴兴去吃饭。”
江桂英没拒绝得掉，只能把钱收了下来，想着家里以后的晚饭要多点油水。
吃过了何霜霜的大学酒，也到了三月中旬，全国各地的大学陆续开学。
“你别管了，阳阳也不用人整天抱着了，你上班前把谷雨送过来，下班了来家里吃饭了再带她回去。”
谷满年好笑，顺着她的话道：“行，她要骂我了，您给我撑腰啊。”
“我看你们两口子真是花钱没成算！谁家养孩子用得着一个月花十五？口粮带过来就成。”
除了罗大姐家的，剩下全是厂里同事家的。
关爱国的烫发技术还没学成，就已经有人预约排队烫头发了。
收到京大寄来的准考证已经是五月初了。
这也只是胡同里再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关月华没法天天学校、家里两边跑，只能住学校宿舍。
报名的人里，不少是已经参加工作的工人、中学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