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厂工人日常[年代] 第116(2/2)
关沧海点头，“必须去啊！我都和老朋友们约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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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关月荷就先拿了张磁带放进去捣鼓，滋滋滋地一阵刺耳声，终于有了正常的声音。
关月荷大清早就骑车出门，直奔离得最近的百货大楼。
引来大人的笑骂声：“你倒是会吃，谁家的饺子能这么包啊？就吃肉饺子不吃别的菜了？”
“月荷姐姐，它在说什么吗？”西南盯着录音机看。和收音机长得差不多，但收音机里播的，除了月荷姐姐学的英文，其他的她还是能听得懂的，她却完全听不懂这个大块头叽里咕噜地在说什么。
“凭啥不给我拿那块蓝色的布？我不要灰色的，你给我换！”
林忆苦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后面的关月荷，那么多人里，就她一个穿着军大衣戴着红色围巾，露出来的一双眼亮晶晶的，最吸引人。
手牵着，但却是一人看左边一人看右边，防止有人走过看到他们在外头“拉拉扯扯”。
“你谁啊？”林忆苦此时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又没穿着显眼的军装，张大爷一时半会儿也难认出来，警惕地盯着这个生面孔。
“不是收音机，是录音机？有什么区别？我看它们都长差不多。”
“你这脑子能记着啥？”
西南立刻捂住了耳朵，“我听不到听不到。”边说边跑了。
关沧海：“……”
“甭笑！”关沧海指她脚下没扫干净的雪，严肃道：“关月荷同志，你现在得带头做个好榜样，干活不能马虎。”
林忆苦就是在这时候拎着两大包行李回到银杏胡同。
得知关月荷又买了台收音机，邻居们陆续上门来看。
“能放磁带。”关月荷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演示了，每次演示完都要回：“里头的人在讲德语。什么是德语？德国人他们的本地话叫德语。学来干嘛用？可能下次参加广交会能用得上。”
“对啊，忆苦你家里没人，你爸妈和思甜去喝喜酒了，没回来。”
“怎么不能去？你懂两门外语，该去帮忙啊！”大爷大妈们让她别谦虚，但关月荷真没谦虚，她学德语还没学半年，离能和德国人正常对话还远着呢。
“不要挤！不要挤，今天来的布多，都能买到！”
嗐！又是个听到“学习”就愁眉苦脸的娃，和前院的伍家旺一个样。
因着围巾挡住了嘴巴，关月荷在领到工资时，高兴地龇着大牙。
不是为了看新收音机来的，而是想看看关月荷中了什么邪，居然买两台收音机？！
趁着没人盯着，关月荷赶忙伸手去摸了下林忆苦的手，被冰得躲了下，又让林忆苦搓搓手，暖和了才牵上。正好还能借着大衣给挡住牵着的手。
“你还去参加广交会啊？”大爷大妈们震惊，并开始琢磨着，能不能托关月荷从广交会上买些不要票的稀罕物。
二号院大门前只剩他们两个。
“你要和我学德语吗？”还没出师的关月荷已经在想着收徒了。
为了买这台录音机，关月荷不仅是花完了这个月之前的存款，连分到的布票和工业票几乎都拿去换了钱。但自行车一路叮铃铃的显示着她快跳出嗓子眼的雀跃。
七五年的二月真是喜庆。
拿到工资的第二天就是星期天。
几乎每个柜台前都是人挤人，关月荷浑身的力气在这时候根本使不上来，只能被迫地跟着往前挪。
关月荷偷笑，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她爹“钓鱼”掺假，起码一半是直接找他那些老朋友们换的。
关月荷：“……我只是打个比方，没说还能去参加广交会啊！”
关月荷还理所当然地催他们快走，“年轻人谈对象的话你们也要听啊？”
眼看着后面的人要插队，她一把拦下越过她往前递钱和票的人，把手里的钱票直接塞给了售货员。
听到外面的人在喊林忆苦，好热闹的大爷大妈们又涌了出去，没忘招呼关月荷一起。
工资是从一月份开始涨的，但现在才领一月工资。所以，她这是第一次领到四十三块钱。
哦，喜庆的或许是极个别同志。
“您不懂，我干活有自己的计划。看，”关月荷把脚边的雪往墙角一扫，“这不就干净了？！”
“同志，我要一台录音机。”
“哦对，我都忘了他俩在谈对象了！”
落后几步的关月荷匆匆披上外套，刚要出门，又绕回去把房间里的围巾给戴上。
铁定是只顾着傻乐，没顾着脚下的地！
“哎呀！谁踩我？后面的人别挤了！”
邻居们哄笑着三三两两地散开，又互相招呼着去家里继续唠嗑。
“关师傅，你今年还去钓鱼不？”
旁边的二大妈调侃道：“我们不在这碍眼了，忆苦难得回来，陪你对象说说话呗。”
“学习的事放一放，月荷，快去看看你对象啊。”
其他人哈哈笑了起来，没少往关月荷脸上看。可惜了，根本看不到关月荷害羞的表情。
“张大爷，我。”林忆苦把白色围巾往下扯了扯，露出整张脸来。
“呀！忆苦回来了啊？！”
林忆苦边走边忙着和邻居们打招呼，好不容易挪到关月荷身边。俩人对视了一眼，又匆匆挪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