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厂工人日常[年代] 第67(2/2)
但电影里的台词有些熟悉，他认真回想了下，发现是秋收结束时，县里电影院到公社放的电影。
“不用，江大妈让我晚上去和爱国挤一挤。”
四人在长湖街道百货商店外汇合，跑得气喘吁吁的。
她才这么想，就感觉身后一阵力推过来，还好她反应快、能撑得住这道力，不然她前面的人都要倒下去。
关月荷问：“来查的人多吗？”
他和陈立中当时也去看了，得到了他学生分享的观影好位置——离幕布不远的一棵上。他当时看得认真，很多台词现在都还能记得。所以，现在看不见幕布内容，他也能知道里头演了什么。
丁大妈下午在门口唉声叹气说家里没地儿住，可不就是怕丁学文真回城来住在家里吗？
“他大爷的！谁给瞎报的消息？！我这剩的肉还没卖出去一半！”
所以，商量好要买什么之后，由关月荷和丁学文进去买东西，林思甜和许成才在外头望风，看见情况不对就往里头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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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块钱一斤，不要票。”
忽然，听到外头的有人超大声地喊：“三表姨，我来串门了！”
“二姐！这里！”关爱国在前面占了位置，关月荷一眼就看到了。
这会儿，一伙人正侧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丁学文站在人群后头踮着脚看，离得太远，还有人头转来转去，他根本看不清幕布上的内容。
买了肉，关月荷又一路问背着背篓的人：“有面粉吗？有油吗？大米呢？”
“要不要？不要一边儿去！”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愣住了。
“我上哪知道去？”后面的大妈说着，从口袋里抓了把炒瓜子，“要不？我特意找周大嫂帮忙炒的，她炒的瓜子比外头买的香。”
“卖鱼那小子吧？”不是很确定。
关月荷有再大的力气，这时候也不好把人推开好让自己过去。
其他人看他们两个跑，也慌慌张张地跟着跑起来。
“要十斤，给我切肥肉，要这块。”关月荷掏出钱，死死盯着切肉的刀，“别歪了啊，切到旁边瘦的我不要。”
黑市离长湖街道不算远，也是在一个胡同里，但这儿的胡同有些绕路。
乌漆嘛黑的时辰出门，能是干啥好事？
“猪肉怎么卖？”
“好像没人啊……到底是谁喊赶紧跑的？”
看在她买得多的份上，小摊子后面站着的人才没吭声，按照她说的切了她想要的。还把旁边拇指大小的瘦肉放上去给她当添头。
黑市里头，有些人有专门的逃跑路线，情况不对就立刻蹿进某一家里，有人来查也不怕，问就说是走亲戚的。
刚刚还不少人的黑市，一时间全空了，别说人了，连片菜叶子都没有。
电影才放到一半，许成才就过来找到他，“我舍友这几天回家住，我借了他床位，你晚上去我宿舍住。”
关月荷嘶了一声，肉站要票的八毛钱一斤，真是翻倍卖啊。
这一片住的都是本地人，房子也都是他们自个儿的，不像是银杏胡同，房子产权是公家的，房子分给他们住，但每个月还是要交一、两块钱房租的。
关月荷动作麻利，很快往她和丁学文的背篓里装了不少东西。
关月荷和其他人一样，穿着旧棉袄，脑袋和脸都遮起来，只留下双眼睛看路。这样就难看得出来谁是谁了。
“人工费怎么算？”
全是人，她也怕推一下，倒一片。
“你管人家干啥，他爱出风头是他的事。”
四人不语。
棚子里人一多，就暖和起来了。
马主任带着街道办的人临时搭了个大棚子，好歹能遮挡些风雪。
许成才放了心，“我给忘了，爱国现在自己住一间屋子。难怪月荷到处找他。”
“丁老四回城，丁大妈咋说？”
“不是你们在里头的先带着跑吗？”
关月荷心生警惕，这暗号和他们定的差不多，她二话不说，立刻拉着丁学文朝另外的小道跑。
电影一开始，先是一道惊呼，之后才又恢复安静。
关月荷立刻拍了下脑门，怪不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周大嫂炒的瓜子！
“不是啊，人不是从外头进的吗？”不然外头的人鬼叫什么？
没一会儿，放映员许老三过来调设备，棚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关月荷刚坐下来，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嘀咕：“张德胜装什么大头蒜呢？站起来咋咋呼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领导呢。”
隔天早上五点不到，天还黑乎乎的，许成才就来三号院敲门了。
李大爷也看明白了，提醒他们注意点安全，情况不对立刻跑。
林思甜摇头：“我没看到啊。吓死我了！是不是人早埋伏在里头等着抓呢？要不是许成才说看到你们跑前头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过了十几分钟，四个人在三号院大门口汇合，耳尖的李大爷打着手电筒出来问他们干啥去。
“前面的，听我指挥！”宋公安在后头挥着块红布当指挥官，几个管事大爷和汽车厂干部跟着开口帮忙维持秩序，场面可算是控制住了。
“瞧你说的，什么人工费啊，你把东西拿过去，送两三个鸡蛋托她帮个忙，大家邻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