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厂工人日常[年代] 第17(2/2)
搬家是厂里这几天最大的话题。走到哪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谁谁谁家哪天搬新家，谁谁谁家要摆两桌请客。
这也是为了大哥好。汽车厂人多房少，竞争压力大，不像是服装厂，只要本人名下没房产，符合分房条件的，都能分到一套房。
马二嫂点了两遍钱，牢牢地攥手里， 笑容满面道：“我们家也和别人换好了房，就在一号楼的108和107，这个星期天在楼下请亲戚朋友吃饭， 月荷你也来哈。”
“小关打算哪天搬家？”办公室的大忙人王从新忽然问她。
崭新的、充满希望的日子正冲她飞奔而来。
两间半的房子，他们要是换成了，还用得着祖孙三代五口人挤一间屋？
确认没有问题，关月荷就去房管科找莫科长，让他也出一个证明， 并在换房协议上盖个公章。
至此，换房的事情彻底了了。
中午各回各家吃饭，下午又各家来一个男同志帮忙，坑洼的地方填上水泥，灰黄灰黄的墙面刷成白墙，外头的半间用一半砖一半木板给隔成两半，还弄了两块木板做门。
孙大山让他们安份点，披上外套，就往后院走。
但没想到，除了关家人在，三号院每家都有人在，好几个人盯着他，像在防他做坏事。孙大山脸上笑呵呵，心里已经恼得把这些人都骂了一遍。
骂完关月荷，又骂搬走了的老邻居马大爷，骂着骂着，又骂起了街道办马主任一家。气不过，甚至还起了要去贴大字报的念头。
甚至连水泥和刷墙的大白粉都用不着关沧海操心，刘阿秀说家里亲戚能换到，当下就让谢振华带关建国找亲戚去了。
他们知道关月荷今天抽签拿房，就猜着关家要开始收拾二号院的左耳房了，只是没想到动作那么快。
这意思，就是要在二号院摆几桌请老邻居们了。想着能蹭顿好的，大家纷纷说：“到时一定来！”
关月荷应下了，并在心里又记下一笔：星期天， 请客吃饭的有：郭大姐、朱大姐……马二嫂。
莫科长办事不拖沓， 看协议没问题，就给盖上了公章。同时，没忘提醒关月荷最好也去银杏胡同所在的街道办登记一下情况。
一直忙到晚上六点多才完工。但这两间半房子已经很成样了。
证明和协议都是一人一份，单位也留一份存档。在房管科几个同事的见证下， 关月荷拿出十二张大团结给马二嫂。
“已经在搬了。”关月荷回道。
关家人多势众，孙大山知道自己不受待见，打个招呼就匆匆溜了。
马二嫂办事靠谱， 人也爽快。星期一下午就把从汽车厂房管科出的证明、盖了章的换房协议书带来服装厂找关月荷。
“哼！不去！”孙大爷背着手，在屋里骂骂咧咧，“黄毛丫头一个，也敢占一间大屋，打雷第一个劈左耳房！”
哦对，老爹说为了方便，让她找时间把户口从家里迁出来，自己单独一个户口。
大家都去了，他怎么也得露个面。
小关同志安静得像不存在， 但办公室里的人也没忽略了她。
但他的念头才起，就被孙大山不赞成的眼神给压了下去。家是儿子在当，他们吃饭还得靠当工人的儿子，他个当老子的还得听儿子安排。
她的户口要是还在家里，在外人眼里，她的房子也算是家里的。家里住房宽敞，大哥想申请单位分房就更难了。
好东西轮不着她去捡漏，但都能用。反正都是要拿桌布给铺上的，旧些也不影响美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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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平时大家摩擦不断、小矛盾也不少，但在大事面前，各家都不用人来请，就自发地从家里拿抹布、扫把过来帮忙。
周红旗笑道：“咱们院里青壮年多，今天就能把墙给刷出来。月荷你看好日子搬进来就行。”
托谷满年换到的瑕疵布，她找许成才帮忙，下班后借厂里的缝纫机做窗帘和桌布。
江桂英和林玉凤回家准备晚饭，关沧海和关建国把来帮忙的邻居送回到三号院，并一再强调：“等家里收拾好了，再请大家过来吃饭。”
一开始讲价砍了15，后来因为马大嫂在外头多嘴，马二嫂怕她反悔，加上她妈和大嫂趁机讲价， 又砍了15。而之前就付了50定金，所以只需要给120。
新家
砖和木板是找胡同里的邻居们换的，一家凑一点，正好够用。
一说起左耳房，他们就觉得心痛。
她刚刚在对本子上要买的东西，看自己还要找人换哪些票。顺便盘算下自己手头还剩多少钱。
关月荷拿本子出来记要订的家具和要添补的家当，记了满满两页纸。
看着收拾干净、随时能搬进来住的屋子，关月荷整颗心都是满的，好似她在这苍茫天地间终于找到了可以深深扎根的安身之处。
房子在星期天那天就收拾出来了，晾了两天，她昨天下班就去后勤处借了三轮车， 把不常用到的东西先给搬了过去，顺便给家里换了锁。
钱给出去， 换来了手头薄薄的两张纸。
三号院各家的人是跟着许成才和林思甜过来的。
不当家不知道开销多，哪哪都要花钱。锅碗瓢盆，她都得准备上，以后总有在家开火的时候。
前些日子还互相扯头花的谢大妈和丁大妈脑袋凑一起聊天，好得跟老姐妹似的。
她的几个朋友都明确说了要给她送什么，于是就把其中几项给划掉。
人多力量大，不到一小时，屋里的卫生就搞好了。关建国爬屋顶检查了一遍，把缺的瓦片给补上，坏的瓦片也顺手换了。
还去采购科订了套沙发和一个衣柜，剩下的书桌、餐桌、椅子和斗柜，都是找邻居赵大妈从废品站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