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是哥哥:昂热篇(2/3)

    昂热正沉浸在自己思考里,此时妹妹突然站起身靠近他,她伸出手捧起他的脸,看见他眼下阴沉的睑黶。

    温热的手掌骤然撤回,妹妹转身回房睡觉。

    眼前的画面让他停下了脚步。

    那股熟悉的、轻柔的脚步声出现在门后,她拧开扶手走进来,一眼看见壁炉前,对着既将烧熄炭火发呆的昂热。

    出乎昂热的意料,梅涅克也在追求她。尽管妹妹已经拒绝他很多次,但他一直出现在她身边。

    而昂热对着那堆彻底熄灭的炉火,硬生生地坐了一个晚上。

    在那座香火鼎盛灯火通明的宏伟教堂里,在信徒们诵读诗经虔诚的声音中。她只是漫不经心念着那些祷告词。

    再后来,梅涅克和妹妹开始一同出去约会。

    听到这话,妹妹彻底合上了书,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抿起,意味深长。

    妹妹回到家,看见还在读书的昂热。

    很快梅涅克回过神来,脸红起来对妹妹说失礼了。

    妹妹觉得无趣离开,梅涅克还想和妹妹多说几句话,昂热顺势挡住梅涅克的去路,拉住他聊别的。

    她顺势坐在昂热身前的沙发上,回他:“很好,我很喜欢他。他很幽默风趣,说话好听,非常有趣。”

    ……

    他清楚地知道了他有罪。

    她眼里没有神明,没有教条,也没有那些可以压垮昂热的世俗枷锁。

    昂热知道后,虽然为妹妹拒绝神权有些可惜,但心底是喜悦的。喜悦可以又和她在一起,在同一个地方。

    昂热感觉全身愈发冰冷,拿着书的手一顿,只是翻着书页。“是吗,挺好的。“

    昂热那时苦恼于圣经上面关于爱的字眼,哪怕读了千百遍,每一次合上书页,心里都要忏悔。

    在无尽的挣扎里,他甚至开始仇恨这些知识。如果无知可以带来平静,他宁愿自己是个文盲。他想不通,他的爱怎么会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脑子里全是妹妹而已。

    昂热看书看到半夜,房间内壁炉的香气恍如轻纱匍匐在空中,钟表早就敲响了半夜的钟声,叮咚、叮咚,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他坐在那里沉思,实际指尖冰凉。

    梅涅克脸通红。

    而昂热站在阴影里,冷漠地注视这一切。

    昂热看着她,按耐住内心的波澜,不动声色泛着书问:“约会怎么样。“

    并且,对妹妹的喜悦到了不可抑制的程度。

    梅涅克目光顿了顿,目光诚恳:“我希望有你这样的妹妹。”

    他至少,是她的哥哥。想到这个层面,昂热心情终于舒缓了许多。

    狮心会一切很好,古老的传统,热烈的氛围,还聚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伙伴。除了……梅涅克,他的挚友,一个金发璀璨像是阳光催生出来的人物。可是这样的天之骄子,第一次见到妹妹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可是,也无法后悔。他能做的,也只是呆在妹妹身边。在她选择谁之前,充当她的哥哥罢了。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墨绿色校服制服,膝盖上静静地放着一束紫色高洁的蝴蝶兰。在她身旁,是撑着一把异国油纸伞的路山彦。他站得如同一只静默的路灯,那把伞大半都倾斜在妹妹的头顶,只为她遮挡飞溅的雨丝。

    读到圣洁的诗篇时,他脑子里满是那个站在窗边孤高的看雨的人。

    阳光很好的午后,梅涅克又出现在她窗边,优雅着依靠着窗台,他手里拿着一朵缀着清晨露水的白玫瑰。他娓娓道来,“或许,我和你……在很久之前就见过面。”

    她笑起来,“真没想到,年轻的昂热是个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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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从书中抬起眼,调侃道:“会长,今天又是什么新奇的情话呢?”

    “我若能说万人的方言,并天使的话语,却没有爱,我就成了鸣的锣、响的钹一般。……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1】

    下了雨,昂热下课后担心妹妹没有带伞。他绕着校园的教学楼一路寻找,最终在一处偏僻屋檐下找到了她。

    昂热其实不敢对妹妹说喜欢。在妹妹那仿佛可以洞穿一切的注视下,他知道他是个胆小鬼。因为爱,爱得太深又太重,所以变得胆小。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他会守护她一辈子的,而梅涅克……应该是个值得托付的好人。

    那一瞬间,梅涅克脸上出现了及其罕见的失控,他看着她,喃喃自语,“妹妹……”

    参加聚会,妹妹和来自东方的路山彦讨论。妹妹和谁都聊得上几句。路山彦此刻静静地望着她,眼睛里流露出难得的迷惘和错愕。昂热从这个向来庄严冷静、如刀般锋利的的男人身上,居然看到了和梅涅克一模一样的神情。

    “妹妹?亦或是情人?”

    这次妹妹没有拒绝他,她慢慢地从他手里接过那朵白玫瑰,梅涅克的脸变得更红了。

    从此几个人就此相识了,他们是那个时代最为优秀的混血种。肩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使命。然而什么混血种的雄心壮志,什么伟大计划,妹妹对此还是毫不在意,依旧过得无拘无束,该快乐就快乐。

    雨在剑桥是说来就来。

    她走过去伸出手烤火,没和他说话。

    昂热此刻暗自想。如果妹妹去了罗马。恪守礼节的教会,倒是不会给妹妹带来这么多的节外生枝。

    她在窗台下看书,读着当时流行的浪漫诗词。路过有青睐她的年轻人,总会羞涩地朝她递来几只红色的玫瑰。妹妹总是礼貌地拒绝然后谢谢他们。她迈入书海,眼里只有书籍,没有旁人,引来校园里许多人心碎。

    他们会在在月光下散步,走过康河畔一处处寂静的草坪。

    昂热浑身一阵,只能被迫看着她。

    后来进入剑桥读书,昂热和妹妹一并加入了那个无数密党集结的狮心会。

    相比于他在痛苦边缘沉沦,妹妹满不在乎。

    昂热听见他自己说。

    她凝视她半天,温热的手贴着他冰冷的脸。昂热的心一下一下沉重地跳动,他喉咙痒,几乎要告诉她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对世界的一切规则嗤之以鼻,毫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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