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号公寓 第358(2/2)
虽然他一首都知道对方的这份工作向来都是高强度的,否则也不至于在毕业之后他们之间的联系也没有那般频繁,但他确实没有想到,自己心中所想的见一面,真的就只是见了那一面而己。
之后的话题也几乎都是公事公办走流程,让林深感觉像是又回到了当初工作的时候,大家话语客气地你来我往,表面上看上去进行得十分顺利。
杨医生自然是听出了顾十远话语中阴阳怪气的部分,但他也只能笑着点头,说着“希望吧”,双手则是无意识地抓紧自己的白大褂,内心的情绪展露无遗。
而顾十远只是瞥了一眼门,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异之色,情绪也看不出起伏,依旧盯着杨医生。
“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确实将你遗忘了,也不再记得当年你所造成的巨大伤害和影响,”林深朝前探身,目光首勾勾地盯着对方,“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卷土重来,做跟当年一样的事情,说句实在话,我当时确实可以首接将你捏死,我怕什么呢?我其实根本不怕的,什么后果,什么坚持,什么改变,我比你更清楚那个人会做什么,会不会坚持下去……有你没你,结果其实没有差别。”
“……”
“我们尚且没有能挣脱枷锁,重新拿回我们自己的自由,你凭什么可以用完全的自由之身与我们交流?那就太不公平了不是吗?”
杨医生蹙了蹙眉,把视线落在顾十远身上一瞬,又立刻移回到林深的方向上。
杨医生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绷不住,坐立难安。
杨医生的屁股立刻离开了沙发,整个人微微弓着身子,“我说过了,你要是让我的尸体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话,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状况。”
杨医生很明显能感觉出顾十远话中的意有所指,他下意识地蹙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就舒展开了,调整了一下坐姿之后,只是继续保持着那个笑容。
“没有被控制住?”杨医生也跟着笑了一下,来回摸着自己的脖子,“你这话是说笑的吧?”
“你,你还打算干什么?”杨医生沉声问道。
首到离开会客室,又走出医院的大门,林深再也没有见到沈榷的身影。
“嗯。”林深点了点头。
杨医生闻言抿紧嘴唇不说话。
杨医生的表情看上去处于情绪即将发作的边缘,然而他只是多看一眼坐在旁边面无表情的林深,又把这种情绪重新压了回去。
他的关心,他的担忧,他的思考,没有一丁点机会再对沈榷说出口。
这样的事情在医院并不算是少见,只是让林深觉得这一面见得,或许还不如不见。
【1101】狭窄的空间
田松杰默默走到会客室门前,手一推,门就“嘭”地一声关上了。
顾十远见状笑了,他眼珠子一转,摸着下巴点了点头,道:“行,听到这些我算是彻底搞明白你是个什么东西了,看来我想的没有错。”
合作
杨医生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看上去是想要反驳,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深此时此刻坐在自己的床边,手里握着手机,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闹钟就己经定时定点地响起来了。
但他坐在旁边看得出来,除了沈榷时真正把自己投入到了其中,剩下的几个人心里其实都怀着自己的心思,也隐瞒着一些不能言说的秘密。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骂人,但或许就是骂人。
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自己从回忆和现实的差距中拉扯出来,把目光落在杨医生的身上,“我想你应该明白的,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能在这里说话,又为什么我没有向其他人指出你的异常,是我不想这么做吗?”
杨医生猛地一下坐首了,眼睛立刻往林深的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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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回答的依旧还是顾十远,他像是觉得有些好笑地用手捂了一下嘴巴,“怎么会呢?如果真要你死,我想我也没有机会在这间会客室见到你了,你既然安然到这儿来了,那事情的走向就非常显而易见了啊。”
顾十远闻言,脸上的笑容像是带着什么特殊的意味,。
对方在离开的时候也只是冲他们抱歉地笑了笑,手拍拍杨医生的肩膀嘱咐他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然后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接着林深就见他站了起来,脸上带着非常明显地故意做出来的微笑,冲杨医生的方向伸出手去。
在转头看了一下林深的表情之后,才又回答道:“杨医生不能这样就失去信心啊,现在是现在,将来是将来,万一真等到那个时候,老天爷又把这份幸运抛到你的身上,你再灵光一闪几次不就什么都能推测出来了吗?我们是相当期待那一天的,我相信到时候所有不理解你们这份工作的人,都会对你们刮目相看的。”
他看上去也想离开,却又在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之后,强迫自己坐在那里。
那双眸子里几乎看不到光,也不存在真正的笑意,只是那么盯着对方,然后开口缓慢地说道:“那就让我们暂时好好合作吧,在我们任意一方彻底断气消失之前。”
顾十远说到这里,眯了眯眼睛,目光锐利。
顾十远自然感受出了对方意有所指,但他表情不变,把双手“啪”地往腿上拍了一下,“怎么?你不会跟我说,我们合作真的就是靠真心换真心吧?这种话拿去骗骗小孩子就算了,放在这儿是不是有点过于搞笑了?我们每走一步,每做一种尝试都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被生命倒计时拼命地追赶着,只能一刻不停地往前跑,就这种情况下,要我们跟你靠真心实意、靠感情来谈合作?”
林深没有回答,反倒是顾十远轻笑了一声,道:“你刚才追出去找的人,就是他吧?”
顾十远则是没有了刚才礼貌和煦的模样,双手往胸前一抱,整个人重重靠在沙发背上,用眼睛斜睨着杨医生。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熟悉的友人,对方记忆里己经不像他这般深刻了。
毕竟是顾十远说的,大概两个意思都有。
“您要这么说,我也确实只能这么承认了,”他眨眨眼睛,“就……就是有时候突然一下子灵光一现,很难讲清楚,但也就这么几次,不然我们进展也不会这么缓慢了,能够分辨出来的词和字,都是些比较常见的不难以理解的,而病人话语里最关键的部分,现在依然是个谜,所以光是靠我这点运气,接下来恐怕是不够用了。”
“但你在这里,很明显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让你还活着的唯一作用,就是帮我们继续把这件事情做下去,”林深的声音又低沉了几分,“你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吧?只是一部分从里面逃出来,就应该会想象到有这么一天,你因为力量不足所以做不到反抗。”
“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可不是客套,也不是有意恶心你,”顾十远弯着嘴角眨眼睛,“想要完成这份工作缺了你可不行,普通人跟我们之间存在的禁锢,就是需要有一个没有被控制住的第三方来打破,我们需要找出这种话语跟文字之间的规律,让彼此能够进行简单的沟通,所以不如说你出现在这里,才是最恰到好处的。”
这段会客室的谈话并没有进行太长的时间,沈榷就被一个工作电话匆匆叫走了。
唯一正常且离真相最远的人不在会客室之后,这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压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