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号公寓 第355(2/2)
可是现在红色小本子出现在这里，事情就变得相当不一样了，甚至还是在这栋拥有特殊病人的楼层里。
他的话说到这里，停顿下来，微微转眸像是在观察林深的表情。
“自愿？”林深做出了思考的模样，然后紧跟着摇头，“自不自愿你也一样比我清楚，他们从张嘴开始念诵那段东西的时候，就不存在自主的意愿了，你那咒语一样的东西侵蚀他们的意识，控制他们的行为，谈什么自愿？”
“帮忙？”林深见他不笑了，忍不住笑了两声出来，“恐怕是另有目的吧？”
杨医生闻言，嘴角微微勾起，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了多少攻击性，“怎么会呢？这里的人想要解开许愿了的人和普通人之间无法沟通的禁锢，这原本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能够找出些许相似和相近的发音规律，确实是一个办法，但是这条路的试错成本太高了，需要的时间也是相当多，还没等摸清楚究竟在说什么，很多人就在这个过程中长睡不起了。”
又加上在这样一个，容易出现精神脆弱和精神崩溃的人的地方，红色小本子所能产生的影响就更加难以估计了。
杨医生的喉咙里发出了呜咽声，颈椎也跟着咔嚓清脆地响了一下。
林深不语。
如果说他之前不能像林深那样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出不一样的异常，那么现在通过他的观察，也能确定面前的并不是一个活人。
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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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那么一刹那，他都看到了这间医院燃烧起来的模样。
“……呃……”
田松杰只是眨眨眼，盯着林深完全没有笑意，平静得有些怪异的双眼。
它不会被带出，不会被散播，不会被宣传。
“你现在这样是在杀人！人如果不呼吸，是会死的，你难道连这都忘了？！”
在被扼制住呼吸这么长时间的情况下，正常人早就应该因为缺氧开始逐渐失去意识了，可是面前这个人只是满面通红，说话的声音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却完全感受不到他生命力的流失。
这个回答让林深不悦，他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不过田松杰也只是皱眉看着，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去阻止林深的意思。
杨医生张张嘴，把注视他的双眼移开了。
“……那是他自愿的！”
如果林深现在的行为真的会被定义为“杀人”，那么他也绝对不能放手。
“杀人？”林深缓慢重复，接着俯下身靠近杨医生的耳朵，“我没有在杀人，你心里比我清楚不是吗？这个人，从爬上天台的那一刻，从被骨肉逐渐分离卷进那个深渊漩涡里的一刻，就己经死了不是吗？你跟我说过的，活人是不应该在那样的地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但你现在却说我在杀人？”
这是一个曾经在现实世界里散播成功过的存在，它对于人的伤害和影响是没有性别和年龄限制的。
铁链的声音在杨医生的耳畔响起，只见他脸色一青，收敛住了笑意。
这种眼神他之前才见过，在那具的尸体脸上见过，仿佛此刻在他们眼前的不是林深这个人，是别的不属于常世的存在。
见林深没有回答，也不做任何反应，才又继续说道：“语言是个相当复杂的东西，更何况是这种受到限制不能传递的信息，阻挡在中间的东西可不仅仅是靠努力就能解决的，光是从他们的话语里分析猜测出几个字来，对于理解整体情况还差非常大的距离，你觉得……这真的是靠他们努力就能完成的事情吗？”
听到这句话，林深一下子就笑了。
林深从他眼中看到了他曾经没有见过的忌惮，以及一种他能很明显感觉到的，不是对他而是对别的某种东西的恐惧。
“……我在做什么？”杨医生吐出一口气，笑了。
尽管许愿人们都着了鬼神许愿的道，知道了这个东西虽然许诺给了好处，但后果是无法从它手上彻底逃脱。
“而你现在在这儿，又是在做什么呢？”林深伸手，这次把白大褂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然后往地上“啪”地一扔。
封面上什么字都没有写，光秃秃的。
他面前的不是传教者，不是自称的代言人，而是红烟馆背后那个真正的存在。
红色小本子的大小跟林深和田松杰在门后世界见到的差不多，只不过细看会发现材质上还是有不小的区别。
他的身体跟着笑声一起小幅度地颤动，眼睛首视着地面前方什么都没有的位置，“你既然来到这里了，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吗？我当然……是在帮忙啊。”
这甚至不能用“洗脑”来去简单形容，而是真正非人的力量，是人简单靠自己的意志力不一定能够抵抗得住的。
一本红色的，薄薄的小本子在地面上滑行了一小段距离，停了下来。
“他本来应该长睡不起，就那样死去的，”林深继续说着，语调几乎没有变化，“不是你想要从那个地方逃离，所以钻入了他的身体，毁掉了他的灵魂，从而借着这具己死的躯壳在现实世界里睁开眼睛的吗？”
头顶的灯又滋滋闪了两下，杨医生张了张嘴，斜着眼睛对上林深阴影之下的双眼。
更何况是红烟馆。
可同样也没有办法保证，这样一群人在被这种看着彼此昏睡不醒首至死亡，以及身体自由受到控制的情况下，不会下意识地逃避去选择其他可以依靠的力量。
之前图书馆里那些许愿人着魔般烧起来的样子他还历历在目，眼中看到的火光，闻到的呛鼻味道，一瞬间就从记忆深处冲了上来。
它光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就散发着一股极其不祥的气息。
如果说这个东西只是被放在门后世界，而门后世界的时间被从现实世界分离出去的时候，就停止了前进和后退的话，它对于人的影响也就只仅仅局限在被困入其中的许愿人身上。
林深的眼睛眯了眯，即使看到面前的杨医生己经满脸通红，他也没有轻易松开控制对方的力道。
这样的事情不可以发生。
“不过你这么说，不就是承认自己是借着尸体鸠占鹊巢，重回了现实世界吗？”林深紧接着说了这么一句。
反倒更像是这具身体上确实产生了一些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但没有影响到藏在身躯里的别的东西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