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号公寓 第281(2/2)

    她跟安颜挨得那么近，对方如果真的在自已耳边叹气，那声音和气流的方向明显是不一样的。

    尽管他的动作沉稳安定，但年龄带来的体力削减却还是难以完全避免的。

    瞿诗颖见状，尽管有好多话想说，也只能硬生生地重新咽回去。

    林深无声地尝试挣脱，然而对方的手像是钳子一样死死箍着，没有丝毫愿意放松的趋势。

    【1005】灯灭灯亮

    声音延伸的方向，很明显就是之前伸进眼球后方向内勾的尖端。

    他眉头一皱，小幅度地活动了一下自已的左手。

    瞿诗颖明显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所以她不出声了。

    她的话忽地停住了。

    又是一声吐气声，比前一次要明显不少。

    待工具完全没入眼底，他稍稍用力往下按了两下，确认不能再继续往下走了，才松开手活动了一下他满是褶皱的右手。

    只见他握住工具的顶端，林深这才发现那是一个可以旋转活动的部件，随着岑老师手指轻轻扭动，发出咔咔咔的轻响。

    啪！

    “呼——”

    这一下，操作间内更是死寂。

    但是当时那个人从楼上摔下来的姿势，以及之后大量渗出来的血液，很明显已经死透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把目光落到了身边几个人身上，用稍有些干哑的声音说道：“看清楚了没？下手的时候一定要慢，要稳，眼球和眼皮之间是有足够的活动空间的，只要够细心和谨慎就能在不伤到眼球的情况下，伸到底部。”

    接着听到的是插头拔插的声响，四周一直嗡嗡轻响着的机器运作的声音稍停，又马上响了起来。

    鸡皮疙瘩顺着皮肤一路向上，差一点就要蔓延到下巴。

    只有出气声，没有进气音。

    孟严只是转眸轻轻看了她们一眼，摇摇头。

    而之前听到的那阵呼气声，又如期而至。

    这叹气声是什么意思？

    瞿诗颖两人的方向不自觉地发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紧跟着是她们小声的呢喃，“……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更重要的是，岑老师像是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一般，准备继续手头的工作，这让她们不得不把求助的眼神往孟严身上投去。

    “什……什么声音？”安颜小声地询问，眼珠子转来转去，没能找到声音发出的方向。

    骨头咔擦咔擦相互摩擦的声音响起，吓得安颜拽着瞿诗颖又往后退了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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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眼前的画面确实让人很不舒服，闪着银白金属光泽的工具就那样直挺挺地插在眼球两侧，任谁多看一眼，眼睛都会产生奇妙的幻痛。

    这一次，他连吩咐做什么都没有说，林深就感觉身旁的孟严离开了，走时还带着一股微凉的风。

    而岑老师稍作休息，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手指关节之后，又重新将手放在了工具顶端。

    这难道就是1005后面存在的问题？

    如同被冰块给团团包裹，冰冷的气息穿透皮肤和肌肉，几乎要深入骨髓，随之而来的是无法避免的疼痛，半个手掌还有小臂的温度开始不断流失。

    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顺着操作台模糊的边缘朝自已左手的方向看，只见尸体那只本应该摔得关节错位的左手，此刻紧紧握着他的手腕，而且有越握越紧的趋势。

    然而，什么也没有。

    岑老师的手顿在那里，道：“孟严。”

    “呼——”

    瞿诗颖下意识地点着头，但也不知道究竟听没听进去。

    他的手虽然看着苍老，指关节略显膨大，但却奇稳无比。

    安颜微微龇着牙，抱紧瞿诗颖的一只胳膊往后退了半步。

    岑老师不言不语，又把手中的工具往下探了不少。

    然后他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安颜快速喘了几口气，才鼓起勇气开口挤出一点声音，“小颖……我没有……”

    林深刚准备集中精神，想要去仔细确认是不是灯灭时候尸体真的突然开始呼吸，一阵不寻常的冰凉触感就碰到了他左手的手腕。

    说到这里，岑老师费劲地伸展活动了一下后背，才又道：“慢一点也没有关系，但切记一定不要把眼球弄破了，这是重中之重。”

    拔插插座的声音回荡在操作间里，无影灯在这个时候又重新亮起。

    灯灭之前尸体是什么样，灯亮起来依旧是什么样。

    头顶无影灯再次亮起，孟严已然站回到了林深旁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又是“啪”的一声，无影灯再次熄灭了。

    瞿诗颖下意识地打了一下安颜的手臂，带着责怪语气地说：“你看你又……”

    他的面色如常，只不过旁边的两个女生已经像小动物一样挤成一团，瞪着惊恐的眼睛看向操作台上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