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号公寓 第272(2/2)
只有许柏翔像是被压在案板上的鱼，进行着没有意义的微弱挣扎，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薛易航的指缝间漏出来。
田松杰蹲在黑暗的角落里，双目隐隐发光，用林深能听得到的声音说了这样一句。
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东西一样，梁齐宇怪异地笑了两声，“死了，他是第一个，从我在曾哥嘴里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就没有一刻不想着关于他的事情……”
林深眨眨眼，眉头又慢慢蹙了起来，他的目光扫过唐巧几人。
林深从下水道里重新费劲地爬出来的时候，听到的是许柏翔没有得到控制的叫喊声，那声音几乎划破夜空，像是要在这片大地上扯出一个裂口来。
“嗯？”
林深只是轻轻地嗅了嗅，就清晰感受到了那股散发出来的铁锈味。
地面上一整片污秽正在不断与菌毯融合到一起，根本看不出究竟是属于谁的部分。
田松杰目光顺着往楼上看了一眼，又继续说道：“感觉她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慌不择路地跑出来的，如果梁齐宇真的能完美的控制这里的人，想让他们看见点什么，好像也不是一件难事，至于其他人，是钱姨摔下来之后才从楼里出来的。”
“我基本上见不到赵副，除了每个月开大会的时候，”梁齐宇的声音逐渐平静了一些，“我是厂子里的工人，他是在办公楼顶楼的领导，我们这些人就算真有什么想法意见，也只能层层往上传达，不可能跟他面对面，大会上就更不用说了，人家坐在台上的桌子后面，离我那么远，我都快看不清楚他到底长什么样……”
“那他人呢？他现在还在这里吗？”林深问道。
林深弯起嘴角，慢慢松开了右手，“行，这才算是，我们谈成了。”
唐巧和向萧萧也同样在旁边，只不过她们俩的状况也没有比许柏翔好到哪里去，衣服上都是星星点点的血迹，两只手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滴滴答答往下滴落着深色的液体。
梁齐宇抿着嘴，表情深沉。
他抬着自已的两只手，身体不停颤抖，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
两个人当时说话的气氛，看上去和谐又亲切，怎么突然之间？
过了一会儿，他才从喉咙里吐出几个字，“你们走……”
【0902】遵守约定
林深愣了一下，“不需要他们再帮你找什么要受惩罚的人了？”
薛易航抬起头，无声地望着林深。
他可从来没盼望过小萍去死，只是因为小萍死了，他才不得不接受自已之后的变化。
在看到林深出现在视野里之后，立刻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林深一愣。
“钱姨。”
但如果小萍的死亡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引发一切而准备的一个步骤的话，以梁齐宇的扭曲想法来说，一定是无法接受的。
再一次的沉默充分表达了梁齐宇的情绪，他紧握住小萍的手，嘴巴嚅嗫着，“被骗了……从一开始……如果赵副真的有什么东西，突然发现了小萍……那……”
他还能想起前一次的早上，梁齐宇跟钱姨亲切打招呼时的画面。
自已滚下来？
林深脑袋里下意识冒出来的，就只有这简单的一个字。
谁？
所以就算林深这么直说，在对方的逻辑里也是不成立的。
住房里的居民没有任何一个人被惊扰起来，林深从狭窄的小巷里走出来，抬头朝上一看，甚至连灯都没有亮。
梁齐宇的眼睛一眨不眨，“我知道是谁，我都知道是谁，只要你们愿意照做就能立刻离开，但你要找到那个东西！找到它！如果这一切都是有意为之的话，那我之前的一切……”
而目光一转，看到的是被薛易航死死捂住嘴按在院子里的许柏翔。
“人要怎么才能凭空抓住自已都不知道的事情的线索呢？”林深轻声回话，“这里可能有过什么，但是在你被按照计划成功激活之后，可能就被悄无声息地收走了，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我暂时还没想到的变化。”
他倒确实没有想到，梁齐宇真的心急如此，前脚才说完的话，后脚就已经把事情办妥了。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他一直满足并且得意于这个世界全权受他控制，他可以在这样一个封闭的地方和自已心爱的人安安静静待上一辈子。
而对方像是非常快速就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一样，摇了摇头，道：“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假的小萍，就是钱姨自已突然从屋子里出来，急匆匆地像是要去做什么一样，结果突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接从楼梯上一路滚下来。”
林深稍稍歪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田松杰。
说到这里，梁齐宇的眼眸微微上移，像是在回忆，“他要是真的做了什么，或者是发生了什么变化，跟他基本没接触的工人是很难察觉到的，毕竟……平时就没怎么接触过，要怎么对比出他是不是不一样了？”
“你什么意思？”梁齐宇猛地一瞪眼。
如果钱姨是自已从楼梯上滚下来的，那么其他人又是怎么过来的？
他虽然这么问着，但似乎也有些回过味来，并不像是真的要从林深口中得到一个所以然来。
扭曲的人有自已扭曲的执着和想法，小萍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只是随后推测两三句，就能引起对方如此大的反应。
“那这种变化的线索，或许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抹除掉了。”
林深转过头，见唐巧和向萧萧只是沉默着盯着地上的一片狼藉，眉头紧锁，似乎也在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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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走，现在就走，”梁齐宇的声音一下子就炸了出来，“走，离开这里！找到那个东西，你不是也想搞清楚吗？去找到那个东西！”
他断断续续的话语停下，震颤的眼眸努力去直视林深。
不过很快，这个声音就被扼制住了。
梁齐宇的话断在这里，愤怒让他的核心又开始猛烈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