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2/3)

    可怕的男人。

    “是……”事到如今，你只能去捅破那层窗户纸，你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尽量维持平稳，但身体的颤抖却泄露了你内心的惊涛骇浪，“殿下曾对父亲所言，此婚事乃权宜之计，待您……心愿得偿，立所爱之人于中宫，便是臣……功成身退之日。殿下金口玉言，难道……竟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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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心头巨震，瞳孔一缩。

    他到底想做什么？

    你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如今呢？

    你垂下眼睫，遮住眼底汹涌的暗流，视线落在面前那碟凉透的鲈鱼腩上：“……臣以为，殿下所言极是，夫妻之道，确实需要更多相处磨合，只是来日方长，又逢今日秋祭大典，殿下主持辛劳，臣亦感疲惫。若殿下无其他要事……”

    恐惧，巨大的恐惧。

    心虚？嘲弄？还是你无法理解的算计？

    “必要的？”你下意识地重复，声音干涩，“殿下此言何意？这与当初的约定有何关系？”

    暃静静地听着，并未立刻回答，目光在你紧绷的脸上逡巡，似乎在欣赏你此刻竭力维持镇定的模样。

    不对。

    “鹿卿冰雪聪明，难道……真的猜不到吗？”他反问。

    眼前这个男人，他什么都知道，他不仅知道，还在用优雅的方式，逼着你亲口承认那足以将你、将澜拖入深渊的秘密。

    “殿下……”你的声音发紧，几乎控制不住那即将喷薄而出的质问，“您今日所言……与当初之约，似乎……大相径庭？”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哦，本王想起来了，本王确实和鹿大人说过这样的话。”

    你放下了手中一直紧握的银箸，你抬起头，迎向暃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目光。

    暃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你的意料。

    你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暃，可曾在你面前亲口承认过：“本王如今有心爱之人”？

    他就像最高明的猎手，用言语的迷雾、用模糊的态度、用你内心的不安，挖掘出一个陷阱，将你困在其中，让你在惊疑不定中自我消耗。

    平静下，是万丈悬崖边，准备同归于尽的决绝。

    你猛地抬起眼，目光直直地刺向他。

    他在说什么？

    这最后一句，就是在提起——那个在御湖边，用毁灭性的方式宣示主权的男人，那个一直无声无息藏在你身后的影子。

    他脸上的笑意并未消失，他没有回避你锐利的目光，反而迎了上来，仿佛你此刻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是来自父亲的书信，来自雷夫人的流言，他本人呢？

    他竟然不承认？

    “本王的心意未改，承诺亦在。只是……通向那个结果的路，或许需要你我共同走上一段。本王方才所言，希望与你多相处，多了解，并非虚言。这于你，于本王，于最终的那个结果，都是必要的。”

    “鹿卿指的是什么事？”他轻描淡写地说。

    那个迷雾中的女人，一直都来自他人的转述、来自他暧昧不明的态度、来自你自己的猜测。

    眼前这个对你笑语晏晏、说着“希望多相处了解”、“不愿娶陌生人”的暃，与父亲信件上的话，在你眼中摇晃，搅得你心神不宁。

    绝对不能再顺着他说下去了！

    你感觉到暃落在你身上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锐利，你强迫自己忽略那几乎要刺穿皮肤的视线，缓缓站起身，动作标准地行了一个臣礼。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前倾，那无形的压迫感再次笼罩过来：“但鹿卿可曾想过，世事……并非一成不变？计划，也总有赶不上变化的时候。”

    这已经不是试探，这是逼供！

    他竟然不承认！

    这一次，你的眼神里没有了茫然，没有了恐惧，只剩下虚无的平静。

    他从未对你说过。

    “殿下，您说得对，世事……确实并非一成不变。”

    暃深深地看着你，那目光仿佛穿透你的层层防备，看到你内心深处拼命想要逃离的样子。

    一个声音在你心底疯狂呐喊，恐惧瞬间被求生的本能取代。你猛地吸了一口气，将你濒临失控的情绪死死压了下去。

    那个所谓的“心仪之人”、“红颜知己”？

    你们在御湖那夜的对质，暃也是模糊地提起，“或许曾有过”。

    现在，他就在这陷阱的上方看着你，推翻了当初放你自由的承诺，然后……逼你亲口承认澜的存在，你和澜的私情，只要你说出一个字，就等于将澜、将你们的关系、将鹿家的把柄奉送到他面前！

    你甚至能看到暃眼中那抹期待——他在等着你失态，等着你崩溃，等着你……自投罗网。

    那个承诺，曾是你愿意回到京城，卷入这场政治斗争的底牌。

    殿内一时间落针可闻，只有苏合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更衬得气氛凝滞压抑。

    “……臣，先行告退，殿下……也请早些安歇。”

    你感觉道自己心脏骤停，又在下一秒疯狂擂动。

    “或者说，鹿卿如此抗拒与本王相处，是心中……早已有了别的顾及，容不下丝毫改变？”

    没有，一次都没有。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一个让你毛骨悚然的念头升起。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