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翌日清晨(2/2)
蓦然抬起头来接触到陈扬冰冷的目光,陈翎却把剩下的话语留在了腹中。陈扬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背对着陈翎闭上了眼睛。
“不、不会的不会有半年之后的到时候什么都会好的”
陈翎顺着陈扬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对方正望着杂物房里那一方小小的天窗。杂物房里堆放着一些未拆封的家具和行李,空间逼仄,灰尘弥漫,陈翎只得坐在床沿上,手抚上了陈扬的肩膀。
好像看到了被原谅的希望,陈翎跪坐在陈扬床边,握住哥哥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之上:“哥哥,不会很久的,我向你保证!这只是权宜之计而已我们很快就会离开的,到时候,我们到帝星去,那里什么都有,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哥哥也可以任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哥哥你,还好吗?”
陈翎抓着陈扬的肩膀,却没注意到手下的皮肤滚烫异常,他叫道:“哥哥,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不想走出这一步的!难道我的心不痛吗?我这还不是为了我们!我不想一辈子生活在这个落后偏远的小地方我哥哥!你怎么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坐在地上默默流着泪,说:“可是哥哥,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看着陈扬在床上躺下,闭着眼睛,陈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哥哥,一夜之间,就成了两个陌生人。陪了陈扬几分钟,也许是给了自己一个借口一般,陈翎说:“哥哥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处理一下,很快回来看你。”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陈扬的身子晃了几下,一把推开了陈翎,陈翎犹带着眼泪,跌坐在了地上,惊愕异常。
“哥哥”
永远不会知道,在他光鲜美满的婚姻之下,还藏着另一个人的身影。就如同在这英雄与美人的世界之中,夹缝里还生存着被遗忘的普通人。
陈扬扶住墙壁,撑起自己的身体,一字一句道:“翎翎,你很聪明,你比我聪明我没有办法说服你。我不知道你在学校都学会了什么但是,提取信息素药剂,无论在什么时候,在哪里都是犯罪,你,你不能”
“哥哥”陈翎带着哭腔,一下子抱住了哥哥的身体,“哥哥对不起,对不起!你是不是发烧了你受伤了吗”
“你有信息素药剂。”陈扬说,他的嗓音沙哑破碎,完全变了,却仍然说出了这句肯定性的话语。
对方一副就要晕倒的样子,草草披着抹布一样的衣服,遮不住那遍身的痕迹和浓烈的的气息。陈翎吓了一跳,连忙扶住陈扬,却不敢看他,只扶着陈扬到旁边一间小杂物房躺下,那里有准备好的一张小折叠床和毯子。
陈翎的通讯器亮了亮,他拿起来看了一下,高兴地说:“哥哥,卫衡他给你留了药,就放在桌上”
“半年之后呢?”陈扬哑声道。
陈扬看着弟弟,他的幼弟还十分年轻,不知道命运的每一份礼物,都暗中标记了价格。他想合上干痛的眼睛,却发现任何黑暗,都引起他对昨夜噩梦的回忆,忍不住又睁开了眼。
陈扬闭了闭眼,又睁开,压下心底阵阵翻涌的痛苦和绝望,他向来是个习惯隐忍的孩子,即使在幼年时期,也习惯了帮助父母和照顾弟弟,所以在这个时候,他甚至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昨天晚上,当陌生的信息素在他体内流淌时,那种屈辱和被侵犯的感觉贯彻全身,有好几个瞬间,他甚至想到死亡,以切断这种混杂着快感和羞辱所带来的痛苦知觉。而他甚至却无法摆脱,除非把自己的血肉都剔掉,而灵魂,甚至也为沉重的肉体所污染,不复往日的自主和轻盈,
“哥哥,我向你保证!他不会经常回来的军队需要训练我有办法让他什么都发现不了!最多,最多只要半年,我们就可以走了”
“哥哥、我你听我解释”陈翎迟疑地说道。
陈翎尖叫:“哥哥!你说在怀疑我吗!”
陈扬感到绝望,但更绝望的是他竟然无法拒绝,陈翎是他唯一的弟弟,是他愿意付出生命守护的人。在父亲去世的床前,他就发了这样的誓。不过是身体而已,陈扬苦笑,也许像陈翎所说,又不会被标记,他忧心什么呢?殊不知这样想时,他的心中一片苍凉。这一刻,他仿佛抛弃了作为本我的自己。良久,陈扬缓声道:“半年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带你走。孩子生下来我来养,我不会让你们饿着的。”
陈扬看着弟弟,觉得好像突然不认识他了。被背叛的心痛和对幼弟的怜惜在他心中混杂,他眨了眨眼,却发现泪腺已经干涸了:“你起来,地上凉。”
即使身体上遭受了种种痛苦,在他决意将这一切深埋内心时,就已将身体上所遭受的种种暴行抛诸脑后,不去提起,也不去想起。仿佛将自己灵魂与肉体的联系切断。陈扬闭上眼睛,努力告诉自己,他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没有的强壮,也没有的高产,作为平平淡淡的人,自然也无需珍惜。
“一错再错。”陈翎接上了陈扬的话。
在终于送走卫衡之后,陈翎马上回去看陈扬。但手在握上门把时,还是犹豫了几秒钟,不知道门后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做了一会心理建设,打开门,却看见陈扬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已经醒了,眼睛不知道却是看向哪里。陈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哥哥最后同意了他的要求,陈翎仍然觉得他似乎失去了另一样更为重要的东西。然而,此刻他眼前都是唾手可得的滔天富贵,而总忘却了,在荣华背后,那让人粉身碎骨的深渊黑暗。
“解释什么?”陈扬看向陈翎,眼里一片空洞,说道:“解释你为什么早有准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