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房间(2/2)
维利亚转身向门口走去。
“说什么不跟你一起走了，不能把我一个人丢下来这种话——”
后座那人从本乡肩膀边探出头来，墨镜后的视线直直落向维利亚这边，抬起一只手：
男人的面容跟之前相比成熟了太多，曾经少年人的开朗还残留在眼底，但已被岁月磨得沉稳了许多。
“哈啊？明明是你先开的口吧。”
维利亚翻身跃下船，跟了上去。帕克一路跑得很快，途中回头看了她好几次，最后把她又带回了缇瓦夏家。
“哟。”
屋里安静了几秒，壁炉中的木头炸开一声轻响，维利亚看着老者的背影——那平日看上去高大挺直的身形，不知为何在此刻像被抽去了脊梁，变得矮了几分。
刚踏上甲板，就听到船下传来了一阵接一阵的犬吠，走到船舷边上向下一看——是帕克，穆林家的那只猎犬，正在岸边朝着船叫个不停，见有人探出了头，它焦急地打转了几圈，哼唧着向不远处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维利亚。
“帕西莎女士。”维利亚轻叩了叩门扉，“发生什么事了吗，穆林呢？”
“嗯……以前那孩子一跟奶奶吵架就会来我这里坐上半天，有的时候就算饿了肚子也不愿意回家，所以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给她做蛋糕吃。”
心下已经有了答案，维利亚笑着摆了摆手：“没什么事，只是有点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毕竟天那么冷，要是下了雪就不太好了。”
“不过呀，几乎每次都是帕西莎奶奶主动来我这儿接小穆林回家呢，两个人都很别扭啊。”
“走吧，帕克。”
“去找她。”维利亚没停下步伐。
将东西搬回船上，归置完一切后，天色已经泛黄了。
她双手交迭在身后，身体的重心随意地挪到一条腿上，稍稍歪头。
“…不用管那丫头，她自己能回来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嗯？什么啊。”
“喂，你看前面。”
维利亚一家家问过去，面包店的老板告诉她穆林拿了蜂蜜蛋糕后就朝北边走去了，因为平时很照顾这孩子，所以一下子就发现了她今天的情绪不对。
“啊，停下来了。”
帕克一路闻着气味带维利亚到了市集，夕阳斜斜地压在屋檐上，街边堆的雪都被染成了橙色，边缘化开一层水光。
她背对着门口站在客厅正中央，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夹着烟，烟雾从她指间袅袅上升，被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冷风吹散。
后座上的人被前面那个宽阔身影挡住了大半，但依稀能看到一截金色的头发，维利亚已经隐隐猜到了对方是谁。
“不过您放心，我已经知道她去哪里了。”
“但是，被别人找到之后再回来，和她自己一个人走回来，意义还是不一样的嘛。”
她已经知道那孩子会去哪里了，北山，她和艾斯第一次和她相遇的地方，她应该总往那儿跑的。
离开市集没多久，正往坡上跑时，身后忽然传来断断续续的低沉嗡鸣声，夹杂着两个男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前座的男人戴着一顶蓝灰色的护耳冬帽，灰色的厚外套敞着领口，露出内里的深色高领毛衣。帽檐的绒毛搭下来遮了半截额头，但上面那道疤还是露了一点出来。
缇瓦夏家正门大敞着，屋内只剩下帕西莎一个人。
北边啊……
“是吗…那就好，啊，对了，这里有新出炉的蜂蜜蛋糕，我给您装一些吧…不要钱的！”
“那个背影…不觉得很熟悉嘛。”
说罢，她抄着茶几上的酒仰头灌了下去。
维利亚停下脚步，回首冲老者笑了笑。
她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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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一前一后坐着两个人，侧斗里放满了各种各样大包小包的物资。
“那个……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说了很过分的话吧。”维利亚靠在门边，手指绕着发尾，轻声呢喃道。
“去哪？”帕西莎终于回过了头。
……
“多余的操心，老太婆这两条胳膊，拆一艘船还够用呢。”
“……唔。”
“…嗯——嘶……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啊。”
“我说别开玩笑了，从你说想出海那天起，我不就一直都在推着你往前走吗？现在倒好了，心疼上我这个老东西了。”
本乡这才把一直搭在方向杆上的手收回来，咧开嘴笑了。
桌上摆着晚餐，看上去似乎一口都没动过。
“…那臭丫头、”烟雾从嘴里慢慢吐出，帕西莎的鞋跟用力碾了碾烟头，“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晚上好啊，两位。”
即便是在冬岛，傍晚的市集依旧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
“唔哦…都怪你这家伙，声音太大了吧，被人家听见了吧。”
老者没及时回答，她深吸了一口烟，将烟头丢到了地板上。
“不说的话不会走的，那个不开窍的家伙。”
话落，维利亚转身离开了面包店。
跟安吉尔交代了今晚的行程，维利亚走出船舱，打算早点前往香克斯那边。
“果然是你啊，维利亚。”
不远处停着一辆带着侧斗的雪地车——她在市集上见过，是靠温泉岛上特有的「热砂石」驱动的，租金是一天八百贝利。
维利亚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后面，嗡鸣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谢谢，不过不麻烦你了，把我那份留给穆林吧。”
“对吧？头发的颜色，很熟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