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楚天阔2(1/2)
一年后,塞外营地帐篷边,几个刚换防下来的兵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真羡慕今天出征的弟兄,又能拿勋章了。我这当兵几个月了,还没上过战场呢。”
身侧年长一点的兵训斥到:“你当上战场是好玩的啊,那是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活计。”
年轻的兵嘿嘿一笑:“咱有苏将军呢。咱这些兵汉谁不知道跟着苏将军伤亡低好多。二虎哥上过战场,苏将军是什么样的人给俺讲讲呗。”
谈及苏将军,很多原本各说各说的士兵也停止交谈,望过来。
故事未听,营地门口先传来骚动。
“军医,军医快来!苏将军受伤了!”
苏欢并无大碍,至少她自己这么觉得。
不过就是一支冷箭,也不是冲着她而来,伤口血也呈红色。
“你是不是觉得箭没中要害,也没毒,问题不大。”军医花姨面色阴沉地看着她。
花姨是齐朝几代以来唯一的女军医。乃当朝皇上念在苏欢是女子,由男军医包扎多有不便的份上,特意从太医院拨给她的。
“难道不是吗?”苏欢把脑袋往花姨肩头搁。
“箭伤确实不重要,但,你昨夜几时睡的?”
苏欢有点心虚:“今天要突袭,我考虑战略嘛”
“前天呢?”
“这个”
“苏将军我和您说过多次,多忧伤神、多思伤志。你现在年轻,损伤不显,可你想过你不会永远年轻,永远只伤皮肉吗?届时,大罗神仙难救。”
花姨起身,将从苏欢肩头挖出的箭头放入瓷盘:“这个箭头待我测验后告诉你,在此期间静养,不许用力。”她掀开帘子,边走边冲门口一人骂道,“让自己主将受伤,废物!”
庞副将见门开正要进,突然被骂,一脸懵地望向帐中人:“怎地这么大火气,将军你气她了?”
苏欢睁眼说瞎话:“没有呀,可能是你丑到她眼睛了吧。”
副将一脸不信地放下手中文书,不欲和受伤的人计较。
忽听营外隐约有哭声,苏欢疑惑道:“还有旁人受伤?”
副将见怪不怪:“是您救的那个小兵,脱了上衣手持军鞭,要您责罚。”
苏欢摸摸下巴,没穿上衣啊,可以见:“叫他进来。”
庞副将挑开帐帘:“主将召见。你先穿好衣服!面见长官衣衫不整像什么样子!”
苏欢难过了。
不一会,小兵推门进入,手里仍持着军鞭:“都是我未探查四周害将军为救我受伤,还请将军责罚。”
小兵约莫十五六岁,若非战乱或家贫,这是个还在撒娇的年纪吧。
苏欢正欲安慰她两句,庞副将已率先开口呵斥:“责罚能让将军的伤立即好吗。此次是箭上无毒,若有毒,主将倒下是何等危险之事?怎可让将军替你受伤。”
“庞副将慎言!战场上每个人都很重要。若不是这些士兵放弃安稳生活投入军中,你我武功再强,能凭咱两人击退敌军吗。”
“是,可他们保护的也是他们亲人朋友,这点牺牲是应该的。”
“应该牺牲的是享受供养的我们这群勋贵。”
“你一没封地二没食邑,算哪门子勋贵!”
准备好被责罚的小兵懵了,不明白为何主将副将为何吵起来。门口的守卫见怪不怪,进帐篷将这个没眼力见的兵丢出去,给两位长官吵架留空间。
守在帐外的他的队友一拥而上:“主将骂你了吗?”
小兵还是很懵:“主将没骂是副将骂我,主将和他吵起来了,说他们这些上将该感谢我们,放弃安稳生活来打仗。”
“走,换个地方详细给我们说说。”
几人鸟兽作散。
营帐里苏欢吵累了,挥手撵人:“去去去我是病人,需要休息。传我命令,门外守卫退出我营帐十米,任何事都不许打扰。”
刚还吵架吵得气鼓鼓的副将,看着这个和自己女儿一般大的小将军,略显担忧:“若你需要喊人怎么办,我站你营门口吧。”
“你更不许,你睡觉打呼还磨牙。”
副将再度炸开:“放屁,老子不打呼!我婆娘十多年了从没说过我打呼!”
“那是你婆娘爱你不怕打扰,我怕。”
副将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的走开。
确保帐边无人,苏欢才披上外袍坐到公文桌前:“再不出来,就别出来了。”
营帐中多了个全身黑袍的人。
苏欢牵起嘴角:“好久不见,父亲。”
打完招呼后苏欢便看起公文,不再理帐中人。
苏颜沉默良久:“医生说你右手不能用劲。”
“所以呢。”
“我帮你批。”
八仙椅足以坐下两人,苏颜坐到她右侧,夺过笔,开始一份一份批阅。
饶是准备挑刺的苏欢一份份看下来,也不得不承认,此人却担得起惊才绝艳四字。
她不想再继续拉扯,起身欲走,苏颜却叫住她。
“你不该走这条路。”
苏欢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七岁把我丢在府中,十一年后终于想起要指导我了?”
“这并非指导。”
“那是怪我动了你的谋划?”
苏颜无奈:“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苏欢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讲话。”
“你不该上来就试图指点我。”
“抱歉,我只是、只是听到了军医的话。让我来帮你。”
“你帮不了,也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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