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下）(2/8)
【别怕，我在。】
“除了缝针，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嗯？今天几号？不是……哦！抱歉……”
“我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站起来的瞬间只感觉有些晕厥，但无大碍，於是第一时间走到面前查看学长的状况。
我指了指眼角缝合的伤口，露出这辈子最心虚的微笑。
他应该要想我才对，应该在我家附近徘徊才对，应该要後悔放弃这段关系才对。
他的额头上全是血，有点像是惊悚电影才会出现的场景。
他见我沉默了这麽久，又开始抛出新的话题。
我紧要着下唇，连要求学长开慢一点的勇气都没有，摒着呼x1、紧握着拳头，整个人呈现紧绷的状态。
上车没多久，便证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学长没有跟我有任何的交流，一路猛踩油到底，若有车挡在前面，他便选择超车，从不减速。
“这麽迟不睡，在做什麽？”
我被留在他不在的空间，独自面对着护士的提问、自行完成登记手续、再接受旁观者看好戏的眼神洗礼。
虽然我坚持说不需要他打包，但他b我更坚持，说会直接送来我家。我还来不及说些什麽反对的话，他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学长犹如一只愤怒的野兽，试图用速度感来宣泄内心的情绪。
等待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才终於轮到我。
“一点都不痛，真的。”
他虽然已经压低声量小声嘀咕，却还是传入我的耳中。
老实说，此时此刻的心情有点灰。
那个时刻，大约是我们之间最遥远的距离了。
我甚至一度怀疑，这种诡异的安静，该不会如浪漫偶像剧常上演的，他就在我家附近徘徊吧？
“没事啊。”
“嗯，没什麽大碍。你呢？”
我不敢再看下去，只是小心翼翼地坐到医生面前。
看见学长安然无恙的瞬间，终於g动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算倾盆大雨，也不算细雨纷飞。
护士最後没有帮我粘合伤口，一切不过是医生骗我的招数。
“拜托，我的生日过很久了。”
电话那端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一把低沉又带点温柔的声音。
我进入了那间房，躺在刚刚被他捉得很紧的床单上。
学长明白我想安慰他的心，只是对我露出苦笑。
“对啊。”
睡意全消，坐起身来看了看来电显示，那是一组没有被储存的号码，却是一组无论如何都无法从记忆中删除的号码。
“你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没有结婚，你还没有看见我穿婚纱……”
那也是我第一次t会“白se谎言”。
那年我15岁。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分开八年了，他是不是偶尔也会突然想起我？
好似从未发生过什麽。
“啊？医生，能不能不缝针啊？”
“还没，你呢？这麽晚了，在哪里？”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明明是同一场事故的受害者，眼角也不断有温暖的yet流出，但我却被安排拿急诊号码，没有人照顾我，也没有人站在我的身旁。
路过的车辆停了下来，将我们三人送去医院。一上了车，司机便拿块布让我和学长的哥哥压着伤口止血。
前座的两人率先做出反应，拉开门下了车，我停顿了几秒，才恢复理智，跟着他们一起下了车。
是他。
我跟学长站得很靠近，大约只有三步的距离，大约是伸手就能拥抱彼此的距离。
不知道为什麽，心里觉得有一点点郁闷。
或许是托那杯牛n的福，那一夜没有失眠，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睡着。
或许，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承担回忆的重量吧。
整整一分钟的时间，我都在跟医生“求情”，希望医生能够放我一马。後来医生被我烦得不行，终於答应我会帮我粘合伤口，不帮我缝针。
分开八年了，当初重要无b的事情，如今不过是最平凡的小事。
“奇怪，刚怎麽找不到……”
护士将针头拔出，又cha入另一个针头。此时此刻，麻醉药已经发挥功效，我感觉不到痛楚，只感觉到针和线不断的出入。
学长皱着眉，凝视眼前的我。神情看来很心痛，却没有捉着我的手，也没有如往常抚0我的头。
学长没有伸手拥抱我，我也没有主动牵起学长的手。
後来我在这场争执中获得胜利，但输了关系。
我们两人在这个时刻，不知为何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明明彼此关心，却连关心的提问都说不出口。
“你的头……”
我的脑袋忽然蒙了，不知道应该要给学长什麽样的回应，一种莫大的恐慌在脑海中翻腾。
大脑还来不及理清状况，便感觉到汽车时空的状态，甚至有一度离开地面3秒。
“没什麽，只是想说……生日快乐。”
这个理由才刚说出口，便开始後悔莫及。不知道情况的人，乍听之下，不就成了暗示男生的对话吗？
那天下了一场雨。
我慌张地走下楼、开门，以为会看见他出现在我家门前，但事实上，家门前什麽都没有。
“带她去缝针。”
那个时刻，我觉得周围一切都静止了。
我知道这是心痛至极的表现，即心痛又自责，才会将自己安慰我的权利都剥夺。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让我一度觉得自己抵达了人生的终点站。
悬在半空中的心彷佛找到了归属，b迫着自己回想与学长的甜蜜回忆，好从这些甜蜜得到力量。
“喂。”
我不敢低头瞧瞧衣服的模样，不敢观察周遭人看我的眼光，只是将视线停留在段辰逸的身上，目送他被推入急症室，直到急诊室的门“啪”一声地关上，整个世界才忽然恢复了平静。
“想吃什麽？我打包给你。”
那可不行，不缝针会细菌感染。放心，只是缝两针，不痛的。”
虽然我已经很努力地想要回避这些眼神，但还是无意从他们的眼神中，看见同情、惊吓、疼痛…等情绪。
短短的两个字，却让我全身上下每一颗细胞惊醒过来。那个瞬间，负责为大脑传达信息的细胞，不知为何懦弱起来，只觉得脑袋开始发麻。
“没什麽，肚子饿，找东西吃。”
某种yet很识时务地应着学长的话，滴落在地上。滴落的速度极快，落在泊油路上绽放成乒乓球大小的血花。
车内的人大喊了起来，只有我紧闭着嘴，连大喊的勇气都没有。
那天我跟学长有了小争执，导火线是所有关系都会经历的理由：我想他花多点时间陪我，他觉得他已经花很多时间在我身上。
或许是故意不说这句话，不想让学长觉得放心，於是将这句话按在心中，想等他平安无事以後，才对他说这句话。
他草草做了结尾，结束了通话，我却钻牛角尖地揣测他的话语。
学长哥哥出来的时候，我不敢跟他对望，害怕会自行脑补待会儿的情况。
我躺在病床上，还能听见寂寞与无阻的声音回荡於房间内。学长哥哥刚才的心情或许也是如此的。
明明早已过了为ai做梦的年纪，怎麽还会如当初期待他的出现？
“在我家附近啊，没做什麽。”
锋利的针头cha入右眼皮，刺痛的感觉蔓延开来。我不自觉地皱着眉，没过多久，便感觉有yet注入t内，於眼球周围游走。
身躯在颤抖，内心真的害怕会失去学长。思考了很久，只有电视剧常说的对白於脑海中浮现。
我承认自己是个不会说谎的人，说话前後矛盾，实在无法让人信服。
我不想赶跑珍贵的睡意，没有睁开眼，只是用手探了探电话的位置，眯眼接通了电话，懒洋洋地将电话放在耳边。
我故意用轻松的语调回应学长的问题，还配上天真无邪的笑容，好让学长真的放心
那天下了一场雨，这场战争唯一的战利品是眼泪，还有一段永远无法忘怀的回忆。
我深深地x1了一口气，紧咬着唇，无法脑补接下来将面对的情况，只是幻想着自己穿着婚纱的模样。
放在k袋的电话震动了一下，我掏出电话，发现是学长发来的信息。
那他打来说了些奇怪的话，是不是因为思念爆棚作祟？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缝合的动作结束。
从吴凯威的咖啡厅回家，感觉心里重重的。
我们之中看起来最镇定的学长，在这个时候才吐露出真实的情况。
他的寂静添加了夜里的喧嚣，电话这端好似还能听见他凌乱的呼x1节奏，擅自g动着我的心跳。
他记得要跟我说生日快乐，却忘了我的生日早过了。
那句拜托是我故意用来隐藏内心的失落，伪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
眼角余光瞄见学长努力摆着方向盘，却只是徒劳无功。
这几天每一日好眠，难得今日状态不错，感觉梦境才刚要上映，便y生生地被电话铃声打断。
“你家还是原来那间吗？”
语毕，忽然转向我，用一种道别的语气跟我说话。
颤抖的声音让一切话语听起来虚无，没有说服力。
他一直为了记错生日日期而道歉，明知道他看不见我的表情，但还是条件反sx地露出尴尬笑容。
“这麽晚了，还没睡？”
他很适时地回应我的疑问，更加坚定地打破我的幻想。
坐直身子，惯x地拨了波头发。每当心情烦躁时，总会不自会做这个动作。
分开这麽多年了，这是我们第一次若无其事地通电话。时光彷佛静止在暧昧时期，每日必通电话的日常。
推开急症室的门，学长立刻朝我走了过来，却是我先开的口。
越是明白学长的心思，越是心痛。
但是我们什麽都没有做，只是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对方。
“对啊，在家。”
学长能够给予我理想的ai恋，可我却什麽也无法回报学长。
他大约是忙到连日期都不记得了吧。
我叹了一口气，开始有点无法理解自己。
医生只是看了几眼，便有了结论，直接对站在一旁的护士下达任务。
我不敢照镜子，丝毫不敢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不用了，我想睡了。”
学长就站在我面前，深锁的眉头诉说着与我相反的情绪。
“请你开快点，我觉得x口很痛，喘不过气了。”
电话那端的他，语气依旧温柔，亦如当年他只对我一人说话温柔。
这问题问得太唐突，而且答案是理所当然的。
与其说是怀疑，还不如说是期盼。
学长没事就太好了。
当时副驾驶座上载着学长的哥哥，大约是要送他到小镇的补习中心。上了车，明显察觉到车上气氛的诡异，於是安静地坐在後座，不敢草率发言。
半夜十二点，分手八年的前任打给自己，只为了说一句已经过期的生日快乐。
医生听见我略带哭腔的提问，这才正眼打量我。或许见我是r臭未乾的小p孩，又或许是瞧见我那不争气的眼眶，医生一改原先坚定的语气，用半哄半骗的语气和我说道理。
走出房间，经过医生的桌子时，他还对我露出一种莫名的微笑，好像在对我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你呢？在家吗？”
所以说，打从他打电话给我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在我家附近徘徊了吗？
xx
学长在我面前向来是强大的後盾，在我有事情时率先挡在前面保护着我。如今角se对调，学长在我面向展现自己最无助的一面，我却无法像他一样霸气地挡在前。
深深地x1了一口气，才得以向电话那头的他吐出一句话。
“你没事吧？”
那个时刻，我其实很害怕学长真的挨不过去，我其实很想跟学长说我很ai他，可是我说不出口。
说完後，还附加几句描述，让学长去想像我们的未来，好让他找到支撑下去的动力。
那天下了一场雨。
学长哥哥的身影正好在这时闯进我的视角。
一进到急诊室，没看见学长的身影，只看见他哥哥躺在半掩着的房间内，看不清他的脸庞，却能看见他的手紧捉着床单。单是看见他用力扯着床单的模样，便能想像疼痛的程度。
“怎麽了？”
我顿了顿，这下连脑袋都清醒过来。
第一次在没有家人陪伴的情况下踏入医院、右边眼角还流着血，豆大般血ye滴落在衣服上，绽放成一朵花。
“我们还没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小孩……”
应该是麻醉药吧，我想。
我很清楚地知道学长的愤怒，对於学长来说，一语不发的退让是最可怕的。
抵达医院时，护士拿了两张轮椅，推着学长和学长的哥哥被送入急诊室。
我边说边握着学长的手，说是要安慰学长，还不如说是试图从学长哪里得到安慰。他的手掌b我温暖，让我得到暂时的安慰。
那个瞬间我才知道自己受伤了，条件反sx地挑挑眉，却没有g起任何痛楚，让我一度怀疑滴落的yet是否出自我的身t。
一听见缝针，我的後背立马凉了起来，平时打预防针我都痛得当众流泪了，更何况是缝针？！
超速行驶不过五分钟的时间，耳畔传来唰、唰的声音。
半夜十二点，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新的开始。其实我不过是觉得尴尬，随口提问，可他却思考了好久好久，彷佛我出了道无解的题目。
结束了生日的话题，忽然陷入一阵寂静，後来还是他先开启新的话题。
学长带着极度不满的心情驱车到我家，学长到的时候，我的眼泪已经流完，剩下的情绪是恐惧。
碰的一声，结束了所有的突发状况。
他或许听不见我颤抖的声音，也看不见我不知为何颤抖的身躯。
护士在眉毛与眼眶间擦了酒jg，冰凉的感觉散开来。
我很想说自己已经睡了，只是被他的电话吵醒。但我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只是随口撒了个谎。
“睡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