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我今天可以吃肚子吗？(2/8)
直到礼拜四中午，门口仍没有周予铭的身影，方毅忍不住来到一年级教室所在的三楼。
「拿去。」
方毅越看越感不对劲，总觉得和自己有关，问周予铭：「你写这样朋友不会问你什麽意思吗？」
谢谢小企鹅符号
「煮什麽？」
方毅无奈，他这饿坏的样子太让人怜悯——虽然他不久前才吃完一顿——加上这餐是周予铭请的，让他眼巴巴看他吃也不好意思，决定拯救课本上那两只可怜的海獭。
快速踩踏板的路上，他心中十分悲痛。
「喔……」
背起书包，转过头，看见周予铭的斜背包鼓得扣不起来。
「拜托不要在我吃饭的时候说这个，认真背单字。」
这话方毅听在耳里觉得怪怪的。
他趴在桌上，似乎正在睡觉。
那黑东西发出「姆啊姆啊」的咀嚼声，爪子将他明天重要的双臂按出红痕。他不悦地打走他的手，那东西又攀上，知进食中周予铭不怕痛，於是他不停打他，直到他改抓腰部。
「要做什麽？」
想起休息时间已经十分钟，他才放下手机，再次投入物理课本及讲义中。方毅的好成绩并非完全出自聪明才智，他总是认真做好每件事情，尤其是念书。
怎麽想，都不合理。
然而这次看到呕吐表情符号的限动後，他按住思考片刻。
方毅差点把昆布汤喷出。
「……煮我。」为什麽要b他说出这话？
「谢谢学长。」但周予铭看见他那团r0u中，夹杂几根手指，「学长，你好像也切到手了。」
方毅撇开视线。
「有间我以前觉得便宜又好吃的吃到饱，想带学长去吃吃看。」
身旁的学弟忽然开始躁动，停下脚步，鼻子嗅闻四周。「学长，我闻到一个很香的味道。」
「好好吃！」周予铭顾着咀嚼高汤煮过的r0u。「b生的好吃！」
但b起惊恐，方芸更多的是兴奋，偷偷00凑上前，拍他肩膀
「对不起，学长，我、我可能不太正常。」
化身成熊耳藏獒，张开血盆大口。
方毅挖一口咖哩饭，回想高一的英文——他通常小考都能满分，段考则因作文通常会被扣个三到五分，不晓得这家伙是怎麽考零分的。
周予铭t1an一口从方毅身上滑落的血ye，又割一块大r0u。
「我明天会开始请公假去b赛，可能下礼拜一前都不会回来，所以让你先储备粮食。」方毅想到过去保存食品的经验，又补充：「不能用咬的，沾过口水容易坏。」
翌日清晨六点，方芸被一阵香气给薰醒，她满怀期待走下楼，以为是母亲在料理新早餐。进厨房，却看见他那会再生的弟弟，正用菜刀将自己手臂上的r0u切入锅中。
「拿去，自己用。」
走在路上，方毅撞见电线杆上贴着一张告示牌。
「等等学长，我又想吐了，你先回教室。」
方毅头痛，直接将那失控的人类拉走，命令：「不准再看了。你是狗吗？为什麽要叼地上东西来吃？」
「……这麽久？」
方毅陪他走回教室，顺便关心他的身t，周予铭说他已经持续这样两天了，一吃东西就上吐下泻。
照理说，会x1引周予铭的香气只有人r0u香。
他们是在认识一个多礼拜後开始互相追踪，方毅不常发文，但偶尔会上线滑滑限动。他发现周予铭发限动频繁，尤其是极ai发那种仅有一个表情符号或是只打几个字的限动。
「慢慢来就好，小心手。」
生物间有四种常见交互作用：食x关系、竞争关系、共生关系、寄生关系。他们俩只是第一种，吃与被吃。若非他会再生，而周予铭得了怪病，他们本就没机会见面。
不过方毅决定不要为了一只j腿伤脑筋，或许周予铭只是被上头的酱料x1引。两人坐上公车，周予铭的大书包撞到一名穿大衣的少年，和他道歉以後，至後方的空位拉扶手。
但他怕狗，没办法救牠。
方毅没理解，但也没追问，反正不会出事就好，他不介意。
「前天早上。」
黑暗骑士，请你不要感到悲伤，你的壮烈牺牲，将会为世界带来帮助。
方毅所属的排球队晋级全国赛，b赛将办在高雄某间大学的排球场，至少会南下住宿两天一夜。但第一场的对手并非强敌，队员们都有心理准备可能会住更久，於是b赛前夕，方毅带菜刀和大保鲜盒去学校，暂时收在ch0u屉中，等待那贪吃的学弟来找他。
「你最後一次吃是什麽时候？」
「看你带多少钱。」
方毅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周予铭，我收回刚刚的话，你这人真是太恶劣了。」
「对，你快点选。」
若方法可行，他只需躺在宿舍，食人兽便会自动上钩了。
方毅不禁好奇为何这里会出现j腿，周予铭的身t向前倾，露出贪婪的眼神。
周予铭点点头。
周予铭没解释清楚，就开始吃他的手。
尚未抵达用餐区，周予铭的下巴已经沾满黏呼呼的口水。方毅严重怀疑这家伙言词造假，不相信认识他以前的那半年，他能把持着不吃r0u。否则这连一天不吃他都按捺不住的人，那半年岂不是得绑着自己？
周予铭返回厕所，方毅实在没辙，但依然返回厕所陪周予铭。周予铭断断续续呕吐一个午休，虚脱回到教室。方毅临走前又担心地看他一眼，直到他趴回桌上睡觉，才回教室休息。
「那我吃寿喜烧罗，谢谢学长。」
「你是吃了什麽吗？」方毅问，但瞬间意识到自己在问废话，他能吃的东西也只有他的r0u。
周一，方毅公假结束回学校上课，算着数学练习卷，思考周予铭怎麽一整天都没有来找他。
周予铭拿着英文课本在看，方毅问：「背单字？」
方毅叹口气。「给你选一边煮，选了就不能换了，我不想用煮我r0u的汤再去煮其他东西吃。」
「你这几天都不打算吃东西？」
方毅手滑，将高温的热汤撒在自己的手上。
那东西若是照烧j腿，周予铭闻到时应该会反胃。
方毅吓到，出声：「周予铭，你怎麽了？」
肚肚舌头符号
周予铭以非常微小的幅度摇头，方毅傻了。
「不管，你带回家冰冷冻，退冰也能吃。」
方毅先是愣两秒，随後，用救球的速度急忙将周予铭拉起，气急败坏质问：「你g嘛？你该不会想吃吧？」
少年被这一幕吓到，发现附近没人，深怕被当成凶手或叫去帮忙，赶紧跳上一旁的youbike落跑。
周予铭真是上天派给他的难题。
「真的吗？」周予铭双眼发亮。
例如：
於是周予铭乖乖将一块r0u塞入口中，让书包勉强能扣上。
「不用你提醒。」但方毅想起那日在回转寿司店周予铭自卑的表情，立刻改口：「不过那东西，看起来确实不错吃。」
「好。」
他并不会感受到痛，只是静静看着手上的r0u慢慢变se，一张嘴忽然hanzhu他块烫伤的r0u，咬走。
猜测或许是r0u还有剩，没有别的理由找他，於是不再分心想周予铭。
「我快好了。」
周予铭突然说：「不知道学长的r0u如果丢下去煮，会是什麽味道。」
「不要跟我说是我身上的味道喔。」
「喔……那是帮你加料。」
周予铭无力地回头，看到方毅後茫然若迷。
周予铭是看到蟑螂之类的东西吗？发这限动什麽意思？
「学长，你怎麽在这？」
但下一秒，他的口水滴在英文课本内页图片的两只海獭上。
周予铭像被宣告一年不准吃麦当劳儿童餐的小孩，震惊失落地瞪大双眼。
「嗯……二九九吃到饱可以吗？」
方毅处在怨天尤人的情绪中，周予铭捧着肚子，乖巧地说：「没关系，学长，我吐个几天应该就好了。刚好这几天不用麻烦学长脱衣服让我吃，学长一放学可以马上回家。」
「不，我书包里有菜刀和保鲜盒，你切几块r0u走，带回家冰冷冻。」
方毅有些难为情。「哦，刚好经过。」
方毅觉得这麽有公德心的人社会少有了，遇到这种事，必须毫不吝啬给予赞赏。「学弟，你很bang，真的很bang，赞。」
「我的r0u坏了吗？」
他喝一口昆布汤，味道爽口不腻。
「黑暗骑士，黑暗骑士！你怎麽了？」
「但你至少要有一点控制能力吧？叼地上东西吃怎麽想都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
「学长b较不喜欢哪个？」
但见周予铭刀法拙劣，随时都有可能切到手，他愈来愈不安。
来到吃到饱鸳鸯火锅店，方毅点了一锅日式昆布、一锅寿喜烧汤底。进门就夹一大盘r0u，丢入寿喜烧锅，补充流失的热量。
室友跑出房间，拨电话和舍监求救。
「舍监，我能不能换宿舍？我的新室友怪到有点惊悚，他刚刚还在拿美工刀切自己的r0u。」
不到五秒，手掌大的r0u切成一煮就熟的薄度。
「学长觉得恶心就不要了。」学弟很贴心。
「学长的r0u越来越冰了。」
周予铭放下英文课本，兴高采烈地从背包中拿出刚才切下的r0u，和方毅借菜刀，将方毅的r0u切片。
「怎麽了吗？」方毅不知道他又在打什麽主意。
「所以你一直放在室温？」
「那学长今天割了这麽多r0u，晚餐要吃什麽？」周予铭的语气透漏出他闷闷不乐。
周予铭鼻子挨近他，将他全身闻过一遍。「不是。」
可惜被舍监无情拒绝：「不方便。」
方毅抚着额头。
周予铭将那些r0u重新用保鲜盒封好，放入书包，重新拿出英语课本。「所以我还是自己之後回家煮好了，先收起来。」
结束後，周予铭将刀子擦乾净还给方毅，方毅穿上制服，想着之後冬天，一定要再换个更温暖的地方喂周予铭。
周予铭说：「不会，我发的是挚友，只有学长会看到，那是对你的感谢。」
学长t1an嘴角符号
但他旋即留意到这事的怪异之处。
也就是他的r0u出问题。
回宿舍，他惋惜地躺在床上缅怀牠，猛地灵光一闪。
「挚友是什麽？」方毅对社群软t一窍不通。
周予铭点点头。「嗯，老师说我再考零分，就要每个单字抄五十次了。」
方毅看到周予铭露出莫可奈何的表情，又猛地鼓起脸颊。
方毅注意到他的眼神，「怎麽了，就这麽想煮？」
「不要好了，我不煮了。」
方毅目瞪口呆。
「我原本有，但被妈妈看到，就赶快拿出来了。」
方毅终於发疯了，他在用自己的r0u煮汤。
周予铭放下盒子，「因为要是以前的我，知道有人用这里的锅子煮人r0u，一定会觉得很恶心。」
因为他通常都把手指扶在一定会被切到的地方，觉得这样b较稳。
方毅有点无语，但想到是自己思考不周，没留意周予铭想瞒家人的心情，更多的是愧疚。
「要不要我帮你切？等等你切到手。」
周予铭撇嘴不动，在方毅的多次催促下，满不情愿地挖r0u。
周予铭问，眼睛却紧盯寿喜烧锅。
可是他也不可能不去b赛，只为了留下来给他吃。
「一个礼拜而已还好吧？又不是叫你禁食。」
「你该不会想要开非法小吃店吧？学霸的脑袋果然和别人不一样，有创意，姐姐当你gu东。」
但才刚低头看单字没多久，周予铭的注意力又飘向冒着白雾的火锅，瞄瞄方毅身上的r0u，吞口水。
抵达地下室，方毅自动解扣上衣，最近密集练球，他要球周予铭别吃自己手。
但出乎意料，饿si鬼周予铭在r0u已经滑到盒子边缘时，停止动作。
「不是叫你要冰冷冻？」这家伙怎麽不听话？
「好。」
周予铭摇摇头，下一秒刀片和他的食指擦过，方毅直接抢过刀子和r0u，老练地替他切r0u。
「那你不要让路人看到，等等人家报警。」
隔天，周予铭仍旧没有来找他，方毅开始觉得奇怪。
周予铭等待寿喜烧锅的汤重新滚烫，端起保鲜盒装的r0u片，要将它们倒入锅中。
方毅笑了。「满会算的嘛，知道这种时候吃吃到饱最划算。」
「可是，新鲜的学长b较好吃。」
但周予铭不能和他b，他们的前提不同。
「因为孤单的时候就会想吃更多东西。」
流口水符号
周予铭哭丧着脸，将马桶内的呕吐物冲去。「我肚子不舒服，最近一直吐。」
「我想吃，但学长的r0uy，又是生的，我怕我吃了会更严重，所以就算了。」
方毅颔首认同，他就是一个受害者。
方毅和队友坐游览车至高雄b赛，度过三天无须脱去外衣供人享用的日子，忽觉自己终於找回身为人类的尊严，穿好衣服，吃正常量的食物。
他从床上坐起，忽然觉得自己是世上最聪明之人。
方毅觉得自己已经丢shishen为一个文明人该有的原则了。
妇人用力摇晃ai犬，黑暗骑士却没有反应。妇人慌张将黑暗骑士抱起，张望四周。
「就是，只给学长看。」
吃饱後，周予铭心满意足坐在地面，见方毅没有如常立刻穿上衣服，提醒：「学长可以穿衣服了，我吃饱了。」
「寿喜烧。」
「我很冷。」
周予铭腼腆地笑了笑，方毅舀一匙热汤喝。周予铭却忽然起身，碰一下方毅的手腕。
暗算黑暗骑士的方法，似乎可以运用在他的猎捕食人兽计画上。
「割那麽多是要过年吗？还直接用书包装，脏si了。」
「不知道，身t的本能。」
少年不走梯子，直接跳下床，发出巨大声响。在室友的的异样目光下，拿出快煮锅及调味料，开始制作诡异的料理。
吃到饱店通常不会有人检举外食，而那些r0u也被周予铭切得不像人r0u，方毅并未阻止。
二班的教室中，穿着相同制服的学生们正在用餐，但周予铭的发se和身材特别，方毅一眼望见他。
回家度过安静的周末，方毅找回jg神，坐到书桌前读了点书。休息时间拿手机滑，看见周予铭的stagra发了一个呕吐表情符号的限动，没有文字说明。
那他的r0u已经七天没冰，吃下肚当然会吐。
周予铭变回人形，心虚地抿抿嘴，又偷瞄一眼那照烧j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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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你没保存好？你有冰冰箱吗？」
放学时间，两人一如往常地前往旧科馆——自从发生那场惊魂的突发事件，两人不敢再使用图书馆三楼，转移阵地至几乎成废弃状的旧科学馆地下室。那里灰尘多，方毅原yu拒绝，但周予铭当天就拿着扫具及抹布将地下室打扫的一尘不染，方毅被他对吃的执着感动，接纳这个新据点。
第四天的b赛，他们学校败给去年第三名的学校，止步八强。一群少年整理行李上游览车，一碰到座位就开始昏睡，昏厥两个多小时返回学校，方毅迷茫睁开眼，ga0不太清楚现在是白天或是晚间。
黑暗骑士被敌军暗算了。
周予铭不语。
温馨提醒：近日有不肖人士於路边投放毒r0u，请各位主人看好你们家的狗狗，避免牠们误食身亡。
他的刀法确实没有b较好，甚至可说是更别脚。
方毅捏造一个理由。
反向跨坐在木头课椅上，将手垂在椅背，让那黑东西挂在他背上啃食。
方毅不太在意，他们家没养狗，无须担心这事。
周语铭又说：「己所不yu，勿施於人，我不能这样子对其他客人。」
方毅凑上前看，电箱旁有块像照烧j腿的不明物品，似乎jg心料理过，上头还撒芝麻。
方毅决定不打扰他，等下午再来一趟，这时周予铭忽然离开座位，夺门而出，一路往厕所跑，方毅不假思索追上去，看见周予铭趴在马桶边呕吐。
说着，拿出书包的菜刀切下一块腰侧r0u，放入保鲜盒。
接着，开始犬似地用鼻子四处搜索，一下闻马路左侧，一下闻右侧，最後，在一个电箱旁蹲下，探进电箱与杂草的缝隙，雀跃大喊：「学长，我找到了。」
但电箱旁，怎麽会有人r0u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