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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听话地松开手臂，雨水袭来，方才保护周身的温暖忽然不在，景澄打了个哆嗦，率先一步走到围栏处坐下，陆辰撑开透明的雨伞，在他旁边坐下了。左侧再一次被热感贴近，寒气像是被逼退了一些。
“时曼曼他爸是我爸的同事，所以我和她从小就认识。梁警官也是我爸的同事，他一直不同意我当线民，还找过校长很多次，让校方干涉我的行动。”景澄还是不肯看陆辰的脸，镜片上起了雾气似的，“唉，真是的，明明都快收网了，真可惜。”
“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能喘的人了，喘得还好听。”景澄看着手机里的游戏解说，“这主播太菜了，和我的游戏大神没法比。”
陆辰从床上醒来，昨晚发生过的事还在脑袋里旋转，雨停后景澄就回去了，可是自己却坐在屋顶发呆。再载着景澄去学校，那个人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日的状态，嘻嘻哈哈笑了一路。
“不误会我，那些人怎么会相信我？”景澄捏着透明的糖纸，还低着头，折了颈一样，“梁警官和刘校长一直不同意让我干，是我自己非要掺和。”
“什么大神啊……有机会拉出来单挑，废了他。”陆辰目视前方，满脑子都是景澄昨晚将脸埋进自己颈窝里避雨，等到拐了个弯，该下车了，他慢慢悠悠地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啊？”
“说说类型。”陆辰拿出那份拽劲儿来问。
“我有话跟你说。”陆辰一只手揣进右侧衣兜，捏着早晨临时写好的情书，粉色信封和小桃心，“我有……”
“类型啊……”自行车停了，景澄跳下去，“喜欢火辣的，脸皮够厚的。”
“没事。”景澄想抽烟，刚把打火机掏出来还没送到唇边，左手就被暖暖地握住，“干嘛？管东管西啊？”
“干嘛啊？”景澄回过头，看到陆辰微红的脸。
“我怕我再不出来，四十大盗就要强行开我门了。”景澄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别抱我。”
“我有橘子硬糖，吃吗？”陆辰总离不开这些甜滋滋的零食，口袋翻翻就摸出一颗。景澄拿起它，没吃，两个人像是坐在天台赏雨。
陆辰搓了搓手，鬼使神差地说：“芝麻开门？”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男生啊？”景澄不正面回答，“我喜欢beta，omega，反正不喜欢alpha，你分化的时候注意点。”
结果最后两节台阶还没迈上去，被那狗东西拽了一把，啪叽，踉跄着，乱世巨星眼瞧着要摔狗吃屎。临摔倒那瞬间景澄闭上眼，陆辰，我日你大爷！
第二天，雨过天晴。
火辣的？陆辰推着自行车往前走，叼住校服领口，不经意将拉锁往下拽拽，露出喉结。“景澄。”
陆辰手里的雨伞还在持续倾斜，可是这把伞仿佛变成了空气，没有用，雨水还是劈头盖脸泼洒在那个人的身上。
“对不起。”陆辰的声音混在雨打伞的敲击声中，“我不该误会你，我不知道你是线民。”
“敲什么啊？”底下有人问话，还有开启第一层密封窗的动静。
“能不能退了？”陆辰大胆地掺和进来，明知道自己没资格管人家的私事，可是仍旧踩过了别人的底线。
“有病吧？”景澄刚将第二层天窗推开就听到了这句开门密语，手里的透明折伞还未打开。雨滴打湿他还未吹干的刘海儿，他骄傲地仰头，将额头擦了一把，刘海儿扶向脑后。
“有病。”景澄扭脸看向别处，手腕一转，将打火机收回兜里。
他也是有脾气的，方才回家路上丢了精气神，可能让这小子见识了自己的落魄。现在要找回场子，背景音乐都选好了，就乱世巨星吧。
“哥！”还没说完，路边忽然冲出一个男孩儿，上来就将陆辰抱住了。
雨落眉梢，景澄明显往他怀里躲了一下。陆辰将雨伞一倾再倾，淋湿了左边的肩膀，将他搂紧了一些。
“因为我答应过爷爷，家里只有一个因公殉职的人已经够了，只有一个警察就够了。”景澄的话像被风吹掉的风铃，一个没接住，所有东西都碎了。
他又敲了敲，敲掉了天窗上那一层细密的小水珠。玻璃震颤，水珠同时震落，争先恐后下滑，由小汇聚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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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好笑么？”陆辰蹬车蹬得直喘。
陆辰定睛一瞧：“于星瀚！你有没有眼力见！”
“对不起啊。”陆辰再次道歉，“我真的不知道你干这个……况且这代价也太大了，故春街的老街坊都误会你。”
雨好像下大了，雨淋着一个支离破碎的人，陆辰傻乎乎地举着伞，手心紧紧地硌在塑料上。他的世界像是被魔术师按下暂停键，电影里那样，雨滴悬空在周围不落，只好抬起右手臂，揽住了景澄的肩膀。
“当警察你去考警校啊。”陆辰将雨伞往他那边倾斜，“你学习成绩那么好，想考什么警校考不了，为什么……”
“真可惜啊。”景澄揉了眼睛，也不知道说哪件事更可惜，是爸爸的事还是收网失败的事。陆辰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表情，但是可以肯定，一定非常难看。
景澄将糖纸剥开，琥珀色的糖球吃进嘴里，他细细品尝。“可是我想当警察啊……”
“别抽了，对肺不好。”陆辰没没收打火机，而是将那只手往自己胸口拉了拉。
陆辰想伸手给他擦一把脸，确定他哭没哭，可是却动弹不得。
“我想当警察，我从小就想当警察，像我爸一样。”景澄笑着说，“我就喜欢看他穿警服，看他亮警徽。他在我13岁那年走的，殉职，和时曼曼她爸一起出的事。蓝星星……我要蓝星星干什么？我只想要我的爸爸，可是他回不来了。”
“你怎么不多穿一件衣服就出来了？”陆辰拽得急，力气也大了些，好在他反应快，在景澄要摔的瞬间将人拦腰搂住。手掌贴在景澄的腹部，冰凉的一片腹肌。他不禁想起每一次的接触，这个人的身体总是这样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