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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中疼得无法呼吸，梅韶嫌弃地甩了甩粘在手山的鲜血，似乎是觉得一根一根地切太过麻烦，这次直接沿着他的左手腕切下了整个手掌。
赵祯今日朝见众臣本就是想要定死曹柏之罪，谁知梅韶领兵围了宫苑，倒是免了他不少口舌争，只是梅韶这么一来，白秉臣为他铺垫的权臣之路全数被毁，赵祯因此才发言要他三思。
白秉臣既然能留给自己一份名单，那保不准白府也留了一份。
冰冷的剑锋略过晋中的手指，像是一条毒蛇在他指根转圈，梅韶艳丽的眉眼就在他的眼角处，晋中却不敢扭过头来瞥上一眼。
就贴着殿门的墙面，褚言的声音传进来，“是。”
第203章 卸樊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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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喊了几声，殿外依旧没有丝毫动静，率先喊着“救驾”的臣子也意识到了问题，惨白着脸不可置信道：“你……你居然已经……”
说到底，曹柏本身的势力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大，只是他惯常掩饰自己的身份，总是躲在他人身后行龌龊之事，而白秉臣和赵祯因为一直不能确定他的身份而投鼠忌器，再加上他在背后操纵的几场风波——不管是南阳还是北地，都掀起了不小的波浪。
更重要的是，梅韶既然是泄私愤，杀了这些人之后，自然就轮到赵祯自己。
“御林军！驻城军！救驾！”胡乱的呼喊声响起，却盖不住梅韶嘲弄的声音。
最开始的两个赵祯还怀疑过是误打误撞，可是每一个死去的人都是名单上的，梅韶想要做什么已经昭然若揭。
梅韶一手持刀，一手持剑，站在殿门外挡住了外头的光亮，暗色将他的身影勾勒得高大又可怖，浑身的血红已经分不清是他喜服的本色还是血迹。
梅韶像是索命的无常，一步一步地跟在他的身后，晋中的身子便一截一截地断了一路，直到殿门口，他勉强撑起上半身，伸出手去捉殿外的亮光，转瞬又被一个阴影挡住。
“啊——”晋中尖叫着，徒劳地向着殿外的方向爬着，断指断掌的血沿着他爬行的痕迹拖拽，梅韶也不拦着，等他爬了几步，弯腰砍下了他的脚掌。
“是反叛之臣忘了还有殿门没关，让陛下受惊了。”梅韶逆光而立，沉声道：“关殿门，点烛火。”
晋中看着自己的手指一个一个地落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耳畔隐约听得梅韶恶魔一般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我好像切错了，大人是用左手写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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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以一个小小的尚书之身，搅弄几国风云，算计人心至此，也是非常难得了。
曹柏一向谨慎，从来不把自己的身份显露于前，可是在梅韶和白秉臣接连出事之后，他便没了耐性，就连梅韶方才斩杀的那个小小言官都能知道曹柏的真实面目，他早已是覆水难收，再难掩藏。
他飞快地朝曹柏的方向瞥了一眼，而后咽了口唾沫，像是下定了决心，道：“只要您能……能饶我一条贱命……我什么都告诉你……什么都告诉你……”
如今平都城中尽是梅韶的人马，神阳军对他俯首听命，宫中守卫也控制在梅韶手中，只要他想，今日便是赵氏皇权倾覆之时。
地上的血流得够多了，铺了满地，血水洗过的地面在烛火间摇曳出波光，昏暗的光影下，梅韶踢开最后一个人的尸首，没有看一眼推了有人高的小小尸山，转头看着抱头蹲在角落里的臣子们。
“大人……梅大人……”晋中惊恐得声音都在颤抖，“我是被人指使的……我是……”
“好啊。”梅韶眉眼弯弯，按住他的手松了一瞬，晋中气还没有喘过来，蓦然睁大了眼睛，喉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梅韶眼睛都不眨得切掉了他的中指，然后是食指、拇指……
曹柏虽和其他人一起蹲着，却没有半分惊慌失措的神情。
赵祯能在曹柏的黑甲围攻之下查清楚真相，梅韶自回都之后掌控了整个平都，自然也是可以。
作者有话说：
他亲眼看着梅韶在金殿上杀了两个人，而且御林军和驻城军明显被控制住了，他的生死真的是只在梅韶一念之间。
梅韶缓缓地举起手中的青霜剑，带血的剑尖指向赵祯。
梅韶的眼睛深邃得可怕，落在他们的身上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他的目光飘了一会，落在曹柏的身上。
赵祯看着他在下头癫狂，看着他威逼利诱地让那些臣子在自己眼前自相残杀，再被他一个又一个的剥去生机。
他按住晋中的手掌，锋利的剑尖就抵在他的食指和中指间，轻声在他耳边道：“我听说晋大人练得一手好丹青，世间大家的字都学不够，还特意学了我的字迹？只是靠着字迹模仿，哪里够？不如我亲手教教大人？”
原先的惊怒、愤慨全在梅韶杀了那么人之后变得酸涩，赵祯掐着手上的那份名单，那上头的名字、顺序他全了然于胸，每倒下一个人，赵祯便在纸上相应的名字上掐上一道。
昔日巍峨严肃的金銮殿，如今已经成了梅韶手中的杀戮场。
就在梅韶让其中两个人自相残杀的时候，威压紧张之下，众人都惴惴不安，怕下一个就是自己。求生的欲.望促使他们爆发，不顾一切地想要扑到梅韶身上，结束这场屠杀，然后就被梅韶召来甲军按在了大殿上，像是赶猪一般将他们圈禁在殿中的角落。
褚言默默地递上自己腰间的长刀，梅韶一手接过，对准晋中的脖子砍了下去，血花四溅下，晋中的脑袋咕噜噜地沿着台阶滚了下去。
像是为了证明他说是真的，梅韶喊了一声，“褚言！看好陛下的皇宫，一个人也别放出去！”
梅韶笑着把刚才吼叫声最高的人拖了出来，朝他膝盖上一踹，逼晋中跪了下来，“怎么不喊了，继续喊啊！”
梅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活动活动了手腕，朝着殿外呢喃了一句，“用剑砍人真是费劲。”
众臣终于反应过来，有人挡在了他的剑前，骂道：“梅韶，你这是要弑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