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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转过几道弯，原本无路的山阴突然凭空生出一条路来，曹柏顺着那条路往上走，深深陷在了浓雾之中。

    公子捂住她的双眼，愧疚道：“妹妹，原谅我，你知道我是个身子残缺的人，我不正常，我不是真的想要伤害你。你是女子，你不懂男儿在世，若是不建功立业，若是没有权柄在手，又无亲眷在乎，活得未必就轻松，我不全是为了父亲，我也是为了自己。”

    “哥。”曹婉淑喊了他一声，“我想吃酥皮奶。”

    不多时，一座直入云霄的通天塔立在曹柏面前，他特意在门口理了理自己的官服，躬身叩门。

    曹柏深一步浅一步地往山上走，雾似鬼缠绕，左右不离，他走在其中就像一个幽魂一般，晃荡着往上爬。

    “老臣曹柏参见陛下！”

    “你是没找到，还是根本没找？”紫衣男子盯着曹柏的头顶，居高临下道：“我虽出不得这辅帝阁，可你要是想要在我的眼皮下耍什么花招，还是嫩了些。”

    公子的手指轻颤，他没有回头，就站在原地温声哄道：“行，哥下次给你带。”

    在他长久站立的地方，摆着一个檀木香桌，上头的香炉丝丝缕缕地吐露着龙涎香，渲染到上头挂着的一幅画上，画中立着一个青衣玉冠的男子，怀中抱着一只狸花猫，挑眉逗着，神态自然而温和，腰上不系荷包，却系着一个雪白的毛球，平添出几分洒脱不羁的气质来。

    内里别有洞天，中间有水龙吐珠，漾起空中的细雾，竟是一个天井，假山下还养着一湖水，只是上次来水中还有鱼，现下却像是一湖死水，惊不起半分波澜。

    他剑眉星目，容貌俊逸，紫衣白发，目光锐利，隐隐有王者之风。

    曹婉淑自嘲一笑，眼中没有半点信任的神情，仰脖喝了那瓶药，慢慢地靠在香案边。

    “是哑药。”公子收回了方才所有失控的神情，淡漠道：“父亲准备动手了，怕你传出消息去，毒哑了你他便放心了。”

    “都给你带……都给你带。”公子边走边说，像是在自己壮胆一般，几步离着门的距离偏偏被他摇摇晃晃地走了许久。

    曹柏深深看了一眼那身紫袍，行了叩首大礼，声音里都带着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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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甫一出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龙涎香，屋子里的光线极为昏暗，四周按照天圆地方摆着各种道家的符咒，甚至还有佛家的经文，乱七八槽地堆在一起，透出诡异的和谐来。

    约莫过了五六息，曹柏身子站定，眼前木门自开，他低着头走了进去。

    公子见她喝了药，步子微滞后，转过身要走。

    第179章 穆烈帝

    他放下手，露出曹婉淑一双仍旧怨恨的眼睛，他又重新盖上，反反复复，欲盖弥彰，一遍又一遍地欺骗着自己。

    楼中空空荡荡的，没有半点人气，鬼气森森的，曹柏自侧门进去，动了一处暗格，转了进去，自有锁链声摩挲，带着他往上层去。

    苍山半腰，白雾都没散尽。

    “臣穷极两朝时间，建立暗香阁，寻遍天下王土，也未曾找到和陛下画中容貌有半分相像之人。臣有罪，臣万死。”

    “妹妹她睡着了，娘待会再去看她吧。”

    公子朝着阿沅浅浅一笑，竟轻声喊了一句“娘”，泪随之滚落下来。

    “好。”轻轻的一声落下，再没有其他声音。

    曹婉淑的身子渐渐平稳下来，她握住公子的手腕，坚定地移开了他的手，平静地看着他，“我和哥哥不是一路人，哥哥不懂我的苦楚，我自然也不会懂哥哥的，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爹爹要你来做什么，如果是杀了我，请便。”

    “我早已不是什么陛下，你在我面前也称不得什么老臣。”紫衣男子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曹柏，眉目间是化不开的阴鸷狠戾。

    曹柏未敢多看，只是稍稍瞥了一眼，往西边的楼里去。

    公子自说自话道：“除了酥皮奶，哥下次还给你带糖蒸酥酪、梅花香饼……”

    “是，臣不敢，臣确实未曾找到。”

    他长身玉立，身着华服，背对着曹柏，满头白发，背在身后的手却没有一丝皱纹。只一个背影，便叫人不敢直视那散发出来的威严。

    公子看了一眼被曹婉淑打开的手，停在了半空一瞬，慢慢地站了起来，嘲笑道：“姑娘大了，心思就多了，哥哥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曹婉淑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的背抵住香案，眼中全是恨意和防备。

    紫衣男子长叹了一口气，眼中的光芒暗了一下，转过身去，目光重新聚集到香炉前挂着的画上头。

    转过一个二米高的大香炉，曹柏见到遮在香炉背后的人影。

    曹婉淑低头看了一眼那药，道：“父亲赏赐的居然不是毒药？”

    曹柏伏在地上告罪道。

    “吱呀——”门开了，光打在他半边脸上。

    “要你找的人怎么样了？”紫衣男子俯视着曹柏，问道。

    “之后我会派人来看着你，你不会有机会接触其他人，也踏不出这法门寺半步。”公子回道。

    无人而门自两边开，曹柏摆正了自己的帽子，走进去后，门又自动关上了。

    “放心？我不能说话，还能写字，父亲能放心我？”曹婉淑自嘲道。

    ——

    “也罢。”公子长叹了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药来，递给曹婉淑，”这就是爹爹的意思，只要你喝了，便可以继续在这儿过下去，安稳地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