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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儿子的错，没能及时抓住人，让父亲失了先机。”
“凉国那边，六皇子......”公子觑了一眼他的脸色，试探着问道。
春闱选人在礼部，用材却在吏部，白秉臣处中统领全局，免不了要过一遍入选春闱的学子是否有在朝为官的本家，也好避嫌不选。
他没听错，是从宫中传来的钟声。
遥远的钟声缓缓而来，沉闷地响了一声后，就像是哑巴了一般，默然无气了。
“好了。”中年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既然人前你是张九岱的手下，就好好地做好你该做的事情，恭敬一点，拉好他和南阳侯、秦承焘之间的绳子，好歹是个当朝左相，死得总是要有些价值。”
没过几天，秦承焘就回了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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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晚.......
更声响了，白秉臣放下纸卷，动了动酸痛的肩颈，恍惚地看了桌上的烛火一会。
是只有紧急军务或者皇室动荡才会在夜里敲响的鸣钟，为的就是怕事发突然，宫中要是堵塞消息，难以传音，便通过此钟声告知都中官员：变故已起。
自此之后，黎国还算安稳，凌澈大大小小的战役也都告捷，宫中再没响过钟声。
勤政殿内，赵祯坐在龙椅上，按了按脑袋，见白秉臣进来，略微疲倦地说道：“白卿来了？”
“你懂什么。”中年男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怒自威，“两朝筹谋，我耗在上面的时间已经太多了。卷轴一事，我们已经失了先机，没能让白秉臣和梅韶内耗起来，现在再任由梅韶领军，待他逐步壮大，兴复黎国的伟业只会越来越难。”
“家主！宫中来了公公，说现在请您进一趟宫。”传话的小厮急急地敲了几下门，清脆的敲门声一下子惊醒了白秉臣。
白秉臣怔了一下，几乎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先帝病重之时，白秉臣封锁宫中消息，最先派心腹去看着的，就是这口钟。
依照他的习惯，要是留在军营过宿，是会派个人回来告知一声的，今天实在是有点反常。
“咱们这位陛下心思深着呢，吴都里到底有什么，除了他也就白秉臣知道了，但我的身份，实在是不适宜向他打探这件事，左不过里头就是些军械和士兵，只是我需要知道那里到底藏了多少罢了。”中年男子捻了捻木几上的香灰，缓缓道：“这些年来，我殚精竭虑，手中也不过五万之数。要是不折损些军侯，我还真没有起兵的把握。”
公子忍不住道：“其实父亲何必如此着急......”
白秉臣环顾一下四周，除了自己，还有张九岱、兵部尚书、户部尚书，梅韶和凌澈。
“儿子明白了，一定会好好地看着他们。”
谢怀德？他去年考上了？
本就是年下才开朝不久，招待了两国使臣又耽搁些时候，朝中已经堆积了不少政务。
他这一走，姜国的使者也无意多待，延后两日在平都稍稍休整一番，也踏上了归国之路。
已经是夜半了，梅韶还没有回来。
短短的一段进宫的路，白秉臣已经在心中想好了外派人选，只等见了赵祯，便能进言。
若是......若是自己不是天阉之人，不能走仕途，或许，父亲当年真的会选择自己，而不是白秉臣。
可只要父亲是存过这个心思的，他就愿意做他手中最得力的一只黄雀，替他扫平前路，全他功成名就，他会让父亲知道，自己才是他最该亲近信任的人。
黎国有兵无将，兵散将缺的境况维持得太久了，要不是赵景和比武招亲套了个凌澈，赵祯手上连个敢派出去的将军都没有。
“他藏了那么多年，不至于这么些时日就沉不住气。等南阳的事情了了，他想在燕州赋闲，都是奢望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秦承焘......张九岱，看来不管是在凉国还是黎国，总是有这么一些得天独厚又自以为是的人，想当然地以为自己就是那只掌控全局的黄雀，谁知......”中年男子冷笑一声，眼中透露出些阴霾来，嘴角却勾出一弯弧度，“不过这些‘黄雀’我们平日里都要喂好了，也不辜负他们来这儿筹谋一遭。”
公子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嘴角溢出意思苦笑，却回道：“是。”
一路上，他把黎国近边境的几条线都想了一遍，还是觉得大概率是秦承焘回国后动了什么手脚，这个时候，只有他有缘由引起战火。
第133章 苄州乱
梅韶虽然有将才，也得靠实地经验喂出来些将军的名头，这种紧急情况下的派兵多半轮不到他。
白秉臣稳了稳心神，去里间换上官服，坐上马车，直往宫门而去。
看至沧州时，白秉臣愣了一下，原本已经翻过去的一页纸又被他翻了回来。
去岁各州秋试中举的名单早就报了上来，白秉臣一直不得闲，直到现在才得空过了一遍。吏部尚书曹柏在白府耽搁了半日，二人论了一番春闱的考官人选。
再到后来，赵祯登基前夕，景王谋反，宫中也曾敲响此钟。
白秉臣细细看了一遍他的调度户籍，确认是自己见过的那个书生，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出头鸟是最难当的。”中年男子意有所指道：“为父让你在暗中行事，也是存了保全你的意思，要是让你在白秉臣的位置上受苦，为父又于心何忍呢？不过......要是我儿能够登此高位，一定做得比他要好。”
“快了。”公子应道：“任和钰爵位来得不容易，虽还有些土匪性子，可也谨慎了不少，他也怕死，要找个人在前头开路，探一探虚实呢，毕竟我们谁都不知道吴都中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