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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宁宽打包着东西，梅韶四处张望了一番，问道：“江衍不和你一同去？”

    见他认出来自己，少年的眸子顿时满足地弯成了月牙，驱马又靠近了一下，两人胯.下的马匹已经挨得极近。

    镇北侯沉默寡言，就算在回都述职的宴席上也很少开口，白秉臣和他并不熟悉，一时真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去查这位军侯，只好走一步看一步，想着先进了燕州再说。

    刚递到江衍的手上，梅韶就从外头走了进来，正好瞥到空白的信封。

    荒坟埋忠骨，无字书碑文。

    “阿韶哥？”他试探着换了一个称呼，见梅韶没有拒绝的神情，立时兴奋地又喊了一遍，絮絮叨叨地说着：“阿爹说你要过来，我都不敢信，这些天日日在城门口盼着，谁知我今日刚离了一会，你便来了。”

    “是。”白秉臣验证了他的想法，“江衍最初不是我们家的，他本是江家的人，后来被江家赶了出来，便被父亲收留下来做了暗卫，我书房里的那个密室也是他做的。”

    商贩们都操着蹩脚的中原话，叫卖着货物，大多是一些凉国特有的花卉、动物皮毛还有琉璃一般的器皿。

    一路北上，走走停停了将近一个月，沿途风光已大有不同。

    “阿韶，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的！”

    毫无掩饰的欣喜目光落在梅韶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好几圈。

    “驾——驾。”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飞奔而来。

    看出梅韶心中所想，白秉臣答道：“平东一带，他此生是不会踏进一步的，至于去燕州不跟着我，是他留在平都还有自己的事。”

    看着忙上忙下，还欲将一件貂皮大氅往马车塞的季叔，白秉臣不由失笑道：“季叔是要把整个白府都连根拔起，给我带上吗？”

    平东江家皆通机关术，也难怪梅韶摸着那个密室的建造风格有江家的影子。

    他没有多作目光停留，只是瞭到一眼，好似并不在意的样子，很快就略了过去。

    “阿韶！”清亮而张扬的少年声落在马车外。

    “你看！”孟烨从身后属下的手中接过一只被颠得的七荤八素的鸡，向他示好，“这是我们北地的最补身的玉骨鸡，难买得很，我方才就是去抢这只鸡了，没能接到你。”

    没有想到白日里雁城中也那么热闹，路口两边的商贩们兜售着奇珍异宝，其中还有不少异国特有的深邃眉眼，白秉臣也忍不住掀了马车帘，看看这北地风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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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闹市中，马车队行得慢，正好全了他看商人交易的心思。

    越逼越近的马嘶声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化开了人声的波浪，自远划拉开一道口子，急切地停在了车队前。

    这里头的要求，要是当着赵祯的面提出，他定是不肯的，白秉臣只好安排好一切，等自己走后，再让他知晓。

    他银冠紫袍，高高的马尾在逆光中一甩一甩的，满脸惊喜地看着梅韶，发亮的眼睛中蓄满了喜悦，“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阿爹骗我！”

    白秉臣从马车中走出来，就恰好看到前方不远处的那个少年。

    在季叔面前，他倒是有了几分孩子般的依赖感。

    罪人行刑后，朝廷会恩准其家人收尸敛骨，像这样满门抄斩的，都是罪大恶极之辈，即便有什么远亲，也没有人敢去认尸，还是白秉臣暗中买了好几批人，或扮作他们的家奴，或扮作他们的远亲，一个一个地将尸骨收敛，葬在了十里坡，就连碑文上都没敢写上他们的名字。

    白秉臣才捕捉着这焦急的马嘶声是从正前方传来的，便听到沿途的商贩和百姓慌忙避让的声响，一时间前面乱了套，逼得车队就地停在了街心。

    这么想着，白秉臣便命着前头的人进了燕州直奔驿馆去了。

    好在白秉臣没有拖延的习惯，该处理的事情都吩咐得差不多了，便跟着梅韶起身出了屋子。

    “小侯爷！您慢点！”稀稀落落的马蹄声赶了上来。

    看着天色，等到了燕州驿馆，估摸着还没擦黑，正好可以在驿馆中休整一番，明日再去侯府拜见。

    今年燕州互市的条约要重新增订，等和凉国、姜国派来的人都一一商谈完毕，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府中管家怕白秉在那里过冬，御寒的衣物、手炉还有补气血的药都带了不少，看着就比去沧州那次要多上一倍。

    看着书信末尾上已经干了大半的蚱蜢图案，白秉臣将它叠好，塞进空白信封中，递给江衍，“等我走后，再将这封书信送过去。”

    那样炽热而纯真的目光毫不掩藏他对梅韶的喜爱，却是看得白秉臣心口一缩。

    白秉臣便和梅韶站在廊下看着院中进进出出收拾东西的人，热闹得像是要搬去新居一般。

    白秉臣看着梅韶的眼中渐渐蓄起宠溺的笑来，他伸手在孟头上揉了一把，笑骂道：“瞎喊什么呢，没大没小。”

    两人随意地聊了一会，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季叔将东西收拾好，白秉臣见天色正亮，便提前了些时候上路。

    “平东？”梅韶回忆了一下，吃惊道：“我记得平东候夫人也姓江，不会这么巧合吧......”

    没有功夫睬他，季叔只是瞪了一眼这不让人省心的人，便又忙着将要带走的东西查验一遍。

    出门在外自然要选得是稳妥之人，江衍比宁宽要老成得多，可上次去沧州，江衍也没有跟着去。

    梅韶的目光由错愕转向不可置信，他微微侧了头，“孟烨？”

    “走！去我府上！”

    “而且，我答应过她，要守着她，她活着的时候，我没能够做到，她死了，我总不能再食言。”向来漠然的江衍难得地流露出一点柔情，叫白秉臣也不忍再看下去。

    算着日程，今日下午便能到燕州，白秉臣的心中隐隐生出些不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