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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敛了神色，赵祯的身子也不由地坐正，沉吟片刻道：“他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他不会再对你下手，朕听说，在沧州有好几次，你差点死在他的手上。

    “陛下，棋局收官之时，不可心慈手软。”白秉臣走到他的身侧，正色看着赵祯，伸手压在他的肩上，道：“陛下肩上所担，从不只是一人之命。”

    “你......”赵祯闭了闭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些话，他缓了一会，慢慢冷下脸色来，“这话就当你没说过，朕也没听见。”

    可他偏偏喜欢上的是一个男子，还是先帝时期的罪臣之子。

    白白：行了，你们两个都信我，四舍五入一下这么难吗？

    白秉臣坦然地回望过去，声音轻轻，落在赵祯耳中，却是字字震颤，“正如陛下所想，他虽不是女子，可臣确实对他存了别的心思。臣肖想了他十年，可又注定不可得，因此希望陛下能全了臣这点肮脏而真挚的心意，不要对他下手。”

    赵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秉臣温声接过，“让他以外室的身份待在臣身边是吗？之后陛下会为臣赐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哪怕臣挨不到成婚之日，也能堵住悠悠众口。”

    说到这个，赵祯的声音深沉下来，带着些隐忍的薄怒。

    “他知道了苍山一事的真相，也知道暗香阁不是我手下的组织。”白秉臣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此次探威虎山更是验证了我们最初的想法。威虎山上藏有火药，暗香阁果然是冲着黎国的军权而来的。”

    赵祯：我不信他！

    梅梅：我不信他！

    “是。”

    “可是......梅韶回来了，朕以为.......”

    “可如今不一样，他本不是笼中供人取乐的翠鸟，他想要重扬梅家门楣，想要整肃黎国军政，想要亲手报得血海深仇，那么，臣便会尽他夙愿。他会成为日后黎国的重臣，可率百万雄师铁骑护我黎国山河，而这也正是陛下需要的，不是吗？”

    第87章 布棋局

    而按照白秉臣的脾气，他既然开口，就不会同意自己那些迂回折中的法子。

    若是白秉臣喜欢上的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赵祯大不了多认个义妹，也能让他抱得美人归。

    “都过去了。”白秉臣反而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不温不火的，倒让赵祯气得笑出声来。

    “以臣之死，引出背后之人，是陛下和臣一早就商议好的事。只是陛下嘴上答应了臣，私底下却想着让重锦回来，依靠他制造动乱，让他替臣去死。”白秉臣的目光悠悠，一点点地将赵祯心中所想揭示出来。

    “陛下是需要臣再说一遍吗？”白秉臣对他的话恍若未闻，淡淡地回了一句，却似一块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赵祯沉默了。

    六年前，假如白白可以买下梅梅，那这篇文就变成了......（想象ing

    白秉臣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以一种绝对的冷静和坚定，无声地告诉赵祯，方才的一席话不是他一时兴起，而是早就在他肺腑中滚过千万遍，藏匿良久，才在此刻说了出来。

    “在陛下登基时，臣自知中毒无解，时日无多时，就已经和陛下定好的事，陛下怎么能够反悔呢？”

    “先帝在时，你就对他百般偏颇，要不是他是个男儿身，我都要怀疑你对他动了别的心思了。”

    而如今这样的话再落到耳际，却是在说服自己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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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赵祯闭了眼，不想听他再言语半分。

    赵祯没有丝毫触动，冷硬道：“朕不信他。”

    赵祯捏着笔，朝他戏弄地挑挑眉，本以为白秉臣不会回这一句玩笑话，谁知他竟郑重地应了。

    “你疯了！”赵祯翕动嘴唇，开合几次，终是只吐出这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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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陛下信臣。”白秉臣朝着他深深看了一眼，“只要陛下肯信臣，臣会让他成为日后黎国不可取代的肱股之臣。”

    轻轻的一声叹息化开了迷蒙的茶雾，照出白秉臣温和坚定的眸子来。

    手上的朱笔滑落，霎时在奏折上划上一道朱色。

    “白砚方！”赵祯气得直哆嗦，却还是极度忍耐下来后，做了最后的让步，“你要是真的非他不可，朕可以下旨革职他，让他以......”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就像赵祯初学政事时，无论多么驳杂的问题和两难的境地，他都是这样谦和又温柔的，却又带着坚定不移的态度，一点一点地说服赵祯，让他能够在争夺储位的时候依旧保持一颗平缓而安定的心。

    这确实是他的想法，白秉臣身居高位，此次离都，已经有不少人在背后暗暗下手，他的身上容不下一点错漏。黎国虽对官员狎妓纳妾之事宽宥很多，但对于一个高位官员的正妻还是有很多考量的。

    氤氲的水汽掩盖得白秉臣的神色不明，他轻笑一声，带了点从未有过的偏执狠意，“若是六年前能有这样的机会，我或许真的会选择买个院子，把他圈在里面一辈子，让他日日夜夜所见唯有臣。”

    赵祯将脸深深地埋进手里，说出的话已经不成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