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1(2/2)

    鬼市的出口有许多，这城南的一个是离他们最近的，为了避免鬼兵发生异常，他们并不敢逗留，未有一盏茶就出了鬼市。

    早就让水伯布置好的雅间派上了用场，半温的水，床上的痕迹，足以让人相信他是正常的软烟台买家。

    “鬼市与我无关。”白秉臣打断了他的话，略带思索道，“你不觉得鬼兵们太过齐整了吗？”

    “近在眼前的范鸿信你尚且不能分辨是非，居然还妄想能够清除人们心中之鬼？真是可笑！”

    原本还疑惑着白秉臣的举动，低头瞥见他掩在衣摆下的银光，梅韶才反应过来，忙把人往怀中用力一带，恰在此时，二楼的鬼兵终于出来了，朝着楼下摇摇头。梅韶提着的心才平缓下来，看来他们算是逃过一劫。

    “即便这世上真有鬼神，也该在他们的地狱和仙境里待着，四时之花都知当时而发，他们也不傻。”梅韶冷笑一声，继续道，“最令人胆寒的，应是披着人皮，揣着鬼心的人。”

    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他静默着挑起白秉臣的外衣，刚瞥见他身上的血迹，就被梅韶伸手打落：“这人爷已经买了，你动手动脚的付钱吗？”

    过了半响，楼上还是没有传来半点动静，那鬼兵看着他们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

    “是啊，这样的训练有素，巡防营都比不上。”梅韶意味深长地笑道，“陛下前些日子还说，黎国军防虚弱，我看倒是不尽然，黎国的地下，可是藏兵不少。”

    宽大的外衣只是粗粗地披在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似瓷般，泛着不自然的苍白，赤足之上银环禁锢的红痕显得格外显眼。

    等到两人晃晃悠悠地走出鬼市，从郊外的一个山洞中钻了出去，才歇了一口气。

    私囤重兵，必有谋反之心，能够驱动一切的背后主使，也必定是在权力漩涡中陷得最深的人。

    “你不觉得太干净了吗？”白秉臣皱着眉头，还没等梅韶回话，拿起桌上匕首，毫不留情地往自己胳膊和腿上划上几道口子。鲜艳的血线流淌向下，衬得他原本苍白的肤色多了几分妖艳。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确实是可笑。”白秉臣轻笑一声，似乎是在笑自己，他深深看了梅韶一眼，转头离去。

    一直埋在他颈窝处没有抬头的白秉臣能清晰地感受到梅韶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在无意识地收紧，头顶上的呼吸声也变得沉重起来。

    白秉臣并未带面具，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唇轻抿着，几乎整个人都倚靠在梅韶的身上，看上去柔弱极了。

    扶着栏杆，梅韶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斜斜地侧靠着，正好可以瞥见二楼的动静。

    他们就这样静默着对立着，直到白秉臣开了口，吐出两个字：“多谢。”

    浓烈的酒气绕了鬼兵一脸，他也不理梅韶的搭讪，只是默默往一边移开了几步，朝着二楼的鬼兵打了个眼色，立马就有人到他们刚才出来的屋子里查验。

    刚下楼，他们就被一个鬼兵拦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这轮静谧的月亮，难得的平静在他们两人之间蔓延。

    白秉臣毫不示弱地向他回望，微微笑着：“三司会审之下，孰是孰非，自有定论，不劳你为张相悬心。朗月当空，犹有恶鬼横行，回府路上，可要千万小心。”

    “我这也是为了自救。”梅韶嘲笑道，“白大人今夜来此，是为了给手下的人料理烂事？方才我不一留神看见名册，上面的字迹很是熟悉，难不成.......”

    感受到怀中温软，梅韶才回过神来，收住自己的目光，揽着白秉臣往外走去。

    白秉臣没有说话，方才在软烟台近距离靠近鬼兵的时候，他就观察过，那鬼兵的手上有长年用刀的老茧，这样的茧子是军队训练才有的。

    “一个小小的兵部尚书不敢，他背后的主子可是有这个胆子。”梅韶眼带探究地看着他，似是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些破绽。

    就连一声闷哼都没有，仿佛对这种程度伤痛不值一提，白秉臣收起匕首，主动地缩进梅韶的怀中，抬头平静地对向他神情复杂的眸子，道：“走吧。”

    即便是隔着面具，鬼兵也能看出他得意的嘴脸，毫不认生地拉着鬼兵炫耀：“你看看张脸，这细腰，我可是挑了大半夜，花了黄金千两才抢下的。”

    捏着白秉臣的下巴，让鬼兵看个清楚，梅韶的手又划到他的腰际，揽着他往鬼兵面前凑了凑，故作神秘朝着金丝笼努努嘴：“你别看这雾兰美人最金贵，在床笫之上可远远没有我们本土的好调教。”

    半轮明月高挂在荒郊野岭上，已经爬不动了，正在天边摇摇欲坠。

    不顾梅韶话里的嘲讽之意，白秉臣抬头看着月亮，清辉洒下，落在他的侧脸上，笼罩出朦胧的脆弱感。

    恐怕是瞒不过去了，白秉臣借着外衣的遮掩，轻轻覆在梅韶的手上拍了几下，温柔但坚定将它拨下腰际，随即就要挣脱出他的怀抱。

    “范鸿信比谁都会趋利避害，他没这个胆子。”听出梅韶话中意有所指，白秉臣下意识地反驳道。

    自从梅韶回都以来，他们总是剑拔张弩地相对，再遍体鳞伤地各自回头，像这样好好地面对面地说话，已是一种奢望。

    暗自松了一口气，梅韶迈着醉步，揽着人往门口走去，脚上的步子飘得虚浮，手却稳稳从白秉臣的手中夺下那把利刃。

    就在平都的地下，赵祯的眼皮底下，一支训练有素、不受命于帝王的军队，正在暗里滋长，不知道要蔓延到什么地方。

    夜风偏凉，吹得他不由地拢了拢外衣，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飘忽：“世人信鬼，这鬼就活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