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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父子死得怪异,那荒废的寺庙里挂满了红绸,当中一口棺材,他们二人就死在棺材边上,全身青紫,布满抓痕。
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会,林如苇还是如实答道:“是。”
久居平都,对江湖上的事情林如苇了解的并不多,她方才粗粗一看,只是打量出外头求梅韶的那位是个医者,可现在听梅韶这一言,心中不由忖度几分:梅韶这些年来称得上是重伤的倒是有一次,是他以剑十六之名挑遍六州剑客后,急匆匆地赶回葬剑山庄,求前任庄主肖归远开庄之时。
见她答得干脆,梅韶倒有些出乎意料:“哦?”
当下二楼的雅间里,季蒲正向江衍打听着梅韶的喜好,点了一桌子的江浙菜,想着投其所好,好好地和他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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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奇事在平都城闹得是沸沸扬扬,可是林家不过是一个普通商户人家,纵使出了这样的奇事,衙门里的人压了压风声,也就渐渐地淡出了众人的视野。不久之后,平都城里最繁华云集的地方开了一座揽味阁,阁中多了一位巧笑倩兮的女老板。
见她只是粗粗一扫,就辨别出自己医者的身份,季蒲有些讶异:“久闻揽味阁的林掌柜是个七窍玲珑心的妙人,今日一见,果然见微知著。”
“庄主似乎并不愿意放任自己的仇敌糊涂地死去。”虽说已经很久未见,林如苇对这个救命恩人的性子倒算是知道几分。梅韶在这种事情上最是有耐性,总是喜欢一些细碎的折磨手段,因病而逝实在是一个仁慈的死法。
于公,剑十六的剑法和声望早就达到了葬剑山庄的开庄规定;于私,梅韶本人就是庄主肖归远的嫡传弟子,肖归远也对他多有疼爱,可偏偏在开庄这件事上不松口。
葬剑山庄隐于山谷之中,常人难寻。林如苇也是陆陆续续地听传来的消息说,是一个趁着大雪来山谷中采药的医者碰巧救了他。她一直没有深想,如今想来,能够知道葬剑山庄位置的医者,放眼江湖,也就只有同悲谷里的医者。
隔壁的房间要比季蒲的那间大上一圈,原来这两个包厢只是由中间一层薄薄的,状似墙面的屏风遮挡着,在季蒲那头发现不了半点不妥,但在这头却可以对他们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
说来这林家的事情也是平都城内的一桩怪谈,林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已是骇人听闻,谁知官兵上门收敛尸体的时候,却发现这林家家宅中死的都是一些家仆,林家家主、大少爷这些人却不在。
一个弱质女流能在权贵云集,八方来客的平都繁华地站稳脚跟,不由让人怀疑她的背后是否有着大人物撑着腰,同行们流水般的银子花了出去,却是探听不到这揽味阁有半点幕后之人的消息,反倒是打听到些这林如苇的来历。
“会。”
“那贵客等着的客人还没有来,我去吩咐他们菜上得缓些。”听惯了夸奖言辞的林如苇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出了房门,随意吩咐了一个小厮去厨房招呼着,自己却走入了季蒲包厢的隔壁。
“只是......”,梅韶轻笑一声,眯着一只眼,拿起酒杯对着屏风那头季蒲的脑袋,耐心地校准着位置,“我要是在这里动了手,这江湖上的四方可就缺了那么一角,你这酒楼也就开不下去了,除了揽味阁,你好像没有别的栖身之所了吧。”
同悲谷也算得上是当世圣手的温床,季蒲思量着,实在不行,报上自己这个少谷主的名头,总还是能起一点作用的。毕竟人生在世,富贵权力不过是过眼云烟,临到事头,谁又不是被困在身体的康健上,若是能允他一诺,来日免费为他救治一位病人,说不定能哄得他松口。
“我听他夸你七窍玲珑,见微知著。我们认识也有许多年了,你倒是说说看,季蒲所请,我会不会答应呢?”
平都之中从不缺美人的风流传闻,可这林如苇比起其他女子来说,却更加引人注目。她生的艳丽却不轻浮,揽味阁刚在平都的开张的时候,因为这美貌她还引来了一些麻烦,别的同行都等着看她笑话,她却不声不息地一一化解。
梅韶嘴上喊着“救命恩人”,言辞语调里却是不屑,大有不在意这点恩情的样子。
“你刚才给他的回答是自己心中所想吗?”执着酒杯的男人轻声问道。
季蒲是江湖中人,知道这事办得实在是不够光彩。江湖人讲究爱恨分明,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可自己现在平白要人家救助仇人,实在是心虚得很,就只好尽力在这碗中菜肴上下功夫,足足地点了一桌子,就连那女掌柜林如苇都看不下去了,笑盈盈地劝道:“这位爷,再点下去,就把我们揽味阁都要买下了。”
“可这求我的人,若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被林如苇这么浅笑着一玩笑,季蒲心中的慌乱被抚顺了一大半,凑过去问道:“林姑娘开门迎八方客,想必见多识广。倘若......我是说倘若,有人求你救你的灭门仇人,你会救么?”
梅韶斜睨了一眼愣在一旁的林如苇,“即便你久居平都,想必也听过葬剑山庄前庄主肖归远的死因传闻。有人说,他是自己不慎烧死的,还有人说是我这个劣徒谋庄主之位,亲手杀了他。既然背了杀师的骂名,再添上一条忘恩负义,也不算什么。”
大雪漫过古剑横乱的剑冢,梅韶带着伤在庄外跪了一整夜,也没有等到肖如归开启那扇门。
京兆衙门的人本以为是这是林家提前知晓有仇家前来报仇,才举家连夜逃跑,只留府中奴仆做了诱饵。可是只隔半日,平都城外的一座破落庙里发现了林家父子的尸首,一并发现的还有他们的贴身亲随。
林如苇愣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季蒲上下,重新堆起笑来:“贵客医者仁心,自然是会站在病人那方考虑问题的,可是依小女子的浅见,就算我因为着什么非要救自己的仇人,日后也一定会再想尽办法再去杀他的,倘若到了彼时,今日之救不就显得多此一举?”
林如苇亲自给那坐在桌边的人满上面前的酒杯,便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静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