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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白秉臣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

    已经几十回合的来往,凌澈终于摸到了剑十六行剑的一点路子,让他也受了点伤,可是按照现在的情形打下去,负伤不轻的凌澈没有什么胜算。

    “不是......”

    “军中派遣都自有去处,没有调令,有许多将领一辈子都到不了巴蜀的。”凌澈认真地向梅韶解释。

    搜罗起他的那些得胜事迹,梅韶更是眉飞色舞:“若是多年以后,你成了一个大将军,行军至蜀中,适逢大雨,就可以写上那么一笔,"又是下榻之夜,蜀中多雨,念卿居处当星辉朗月。此信到时,夜披薄衣,勤剪小烛。若是某在平都,可与卿共剪一烛,话巴蜀夜雨。"就这么短短几句,必定让她余味无穷。”

    梅韶随手拿过李安放在桌上的折扇,一点一点地敲打着木桌,看着台上伤势不轻的凌澈,眼中的笑意更深。

    凌澈自知自己身份卑微,已经存了将这份敬慕和感恩之心藏在心中一辈子的想法,乍一听白秉臣的话,一时愣在当地没有反应。

    凌澈只觉得面上烧得厉害,可是又不敢大声反驳起来,怕辱了景和公主的清誉,他又是个反应慢的,这边解释的措辞的话在肚子里打了几滚,还没滚得瓷实,就听见梅韶又转了话题问他手上的东西,一时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急忙回道:“只是一封表达谢意的信,没有什么的。”

    “要是心中惦念着的那份感情,是世俗容不下的,你还会觉得那份情意值得珍重吗?”梅韶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试探着什么,面上还挂着笑,覆在青瓦上的手却暗暗用力,像是在给自己找寻着一个支撑。

    “不愧是我们的状元郎,这话说出来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梅韶放松了身子,开始打趣起白秉臣来。

    白秉臣的目光又停在了屋檐上停着的一只麻雀身上,他只抬起手略微动了下,那麻雀就受惊扑楞着翅膀飞走了。

    凌澈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可还是笃定地点了点头。

    白秉臣知道他胡乱用了“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的意境,在这里诓骗人家,刚想出言揭穿,凌澈却一本正经地开口。

    “还有这样飞跃跳纵着的,偏偏不沾染那固定道路半分的。苍穹之下,四海之内,世间通路千万,何故只盯着眼前的南北与东西?”

    第16章 赌一心

    “闺中女子,这等私密之事自然不会视于人前,多半夜晚偷启。”

    没等白秉臣回话,他又转向凌澈,言辞切切:“不过这位小友,他的文采虽好,却一点也比不上我知情识趣。我跟你说,这给女儿家写信,尤其是给景和公主那样的冰坨子写,一定要写得够美,才能得到青睐。”

    见梅韶将人逼得急了,白秉臣笑着缓和气氛,他温和地鼓励道:“就算有那么点心动欢喜,又有什么不可以呢?你现在不便说,可以等你觉得自己配得上她了,再将这少年情丝细细道来,岂不是美谈一桩?”

    远处有一条小道蜿蜒向前,不见尽头,那是从平都郊外到皇家马场的一条独路。

    “那白兄也是这么想的吗?”梅韶突然开口。

    “她拆信的时候怎么能正好是晚间时分呢?”

    “巴蜀之地,军中要塞......”梅韶还没来得及反应,凌澈一句话又把他噎了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会当一个武将?”

    他们两个人来的时候,正是高兴得头脑发热,也不好好地从道上走,偏从一旁的树林里穿了过来,压倒了一路及膝的野草。现在将近黄昏,目尽所及,小道上一个行人也没有。

    谁知难得见梅韶吃瘪,白秉臣很不厚道地添了一句:“所以探花郎常写书信给那些闺中女子?不然怎么连披衣剪烛这样的私密事都知道?”

    “若是!若是你以后是个将军......”

    梅韶见他笑着睨了自己一眼,知道他是在说他们两个骑马骑得放肆,也了然地回之一笑。

    梅韶满意地看着低着头的少年那红了的耳尖,就连他急于辩驳的话都一口气地打了回去:“那你手上拿着的是写给她的书信了?”

    时光总是在无形之中,易人容貌,摧人心志。只是在同样的年岁流逝里,有人丰神俊朗,有人满目疮痍。

    凌澈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借着剑十六出剑的方向佯装右手执剑挡下,却在青霜剑送到之时,右手松开佩刀,左手绕下接住,利落地挽了一个刀花,朝着剑十六的腹部横切下去。

    他话说得含蓄,梅韶却笑着领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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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是对着这样略显荒凉的道路,白秉臣却灿然一笑:“你看我们来时的那条路。”

    凌澈抿了嘴,不再发一言,看上去是被梅韶的一通解释暂时压住了,梅韶长舒一口气,正准备完结这个他自己挑起来的话头。

    “她远隔千里,又不知晴雨,何必较真!”梅韶急了。

    凌澈也没管自己的身份一下子从“小子”变成了“小友”,他开始不再那么相信这个不着调的说出的话,半信半疑地问道:“那要......怎么写?”

    白秉臣见梅韶又要开始胡言乱语,忙伸手想捂住他的嘴,却被梅韶反手抓住手腕,压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就着这个姿势侃侃而谈起来:“女儿家的都喜欢风花雪月,你知道平都那个有名的花魁娘子柳枝枝吗?前几日一个秀才想见她一面,作的诗怎么都不能让那小娘子满意,还是我给他改了改,才得见红颜的。”

    “这小子挨打的板子是打脑袋上了吗?怎么看着好好的一个人,脑子像是灌了水一样。景和公主和温婉柔和这四个字哪个沾上边了?”梅韶挠挠脑袋,似乎真的是在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转而恍然大悟道:“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她,情人眼里出西施,才觉得她万般好的吧!”

    “要是入巴蜀当日没有下雨呢?”

    梅韶:“.......”

    昔日欢笑的情景仿若还在眼前,原本那个较真又腼腆的驯马师已经变成了赫赫有名的一方将领。

    “世俗之见就如这条独路,已经由前人裁定好,供后人行走。可漫长时间里,总有那么一两个跳脱的人,非要从旁边的树林里穿过来。”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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